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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兒子把我當保母,再見面時我皺眉問:你們是誰?
確診阿爾茲海默症後,我又一次忘記去幼兒園接兒子了。 兒子回到家,生氣地摔書包在我身上: 「你怎麼回事?!和欣欣阿姨比起來差遠了!」 沈聿璟也嫌棄我:「怎麼跟老年癡呆了一樣?去把我的內褲洗了!」 日子一天天過去,記性越來越差。 我的生日,我的丈夫和兒子卻在陪著白月光慶生。 我轉身回家,但記不清路了,我坐上大巴車,去往腦海中僅存的那個地址。 後來有人給我打電話:「桑夢心,鬧夠了沒有,現在還學會離家出走了?」 我聽著似曾相識的陌生聲音,皺眉:「你是誰啊?」 01 三個月前,我發現自己的記性變差,經常丟三落四。 去醫院檢查,我被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。 我不敢相信地跟醫生反覆確認,這真的是我的診斷書麼。 我才二十六歲。 我和沈聿璟是大學同學,畢業後意外懷孕,我們就結婚了。 現在兒子已經三歲。 醫生讓我趕緊跟家裡人說一聲,一起到醫院裡來聽治療方案,這個病非常需要家人的幫助和照顧。 我打開通訊錄沈聿璟的界面,正猶豫著。 今天,是路欣欣回國的日子。 沈聿璟的電話先撥進來了: 「今晚我有應酬,你去接兒子。」 還沒等我應聲,電話就被掛斷。 我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苦笑。 想了想,還是跟我媽說一聲。 「阿爾……什麼?這什麼病啊我都沒聽說過,是不是醫生忽悠你的。」 「治這個病要花多少錢?我最近也沒錢啊,你弟弟快結婚了。」 電話那頭傳來尖銳的聲音,讓我的太陽穴有些脹痛。 我隨便敷衍了兩句就掛了。 打這個電話,確實是多餘。 我抬頭看向對面的醫生: 「醫生,治療方案你跟我說就行了,我可以照顧自己的。」 不想讓醫生看出我的狼狽,拿著治療方案我就快步離開醫院。 回家的路上,感覺有什麼事情要去做,但就是一直記不起來。 到小區門口,沈聿璟站在路燈下,我驚喜地以為他在等我,剛想過去。 一個穿著粉色長裙的女孩,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前,抱了他一下。 沈聿璟平時是個性子淡漠的人,此刻他唇邊的笑意卻盡顯溫柔。 他揉了揉那個女孩的頭髮,摟著她的肩膀上車離開了。 到家我坐在客廳裡,沒有開燈,屋內一片黑暗。 腦裡全是剛剛見到的畫面。 不知過了多久,玄關傳來聲音。 我的兒子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,把身上的書包摔到我身上: 「媽!你怎麼沒來接我?!老師打你電話也不接!」 「和欣欣阿姨比起來差遠了!」 我拿起手機才發現,已經沒電關機了。 我輕聲哄他: 「滔滔,是媽媽不好,忘記了……」 沈聿璟隨後進門,臉上是難掩的怒氣,走過來說: 「我不是跟你說了,要你去接兒子嗎?!」 「兒子在幼兒園等到最後都沒有人接,哭得老師都看不下去了!」 「現在你在家當全職太太享福,不用出去工作,連接兒子這點小事都幹不好!」 我張了張口,想要解釋。 我忘記了,因為我病了。 但是我看著眼前兩張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,對我的斥責。 我將解釋和委屈都全數嚥下。 02 我沒想到路欣欣那麼快就來找我了。 她約我在咖啡館見面,卻遲了近半個小時才姍姍來遲。 路欣欣在我面前坐下,其實這張臉是我心頭的一根刺。 在沈聿璟的電腦裡,有個名叫「first love」的文件夾。 裡面全是她的照片。 我無意打開的時候,沈聿璟表現得不以為然,說留著這些不過是在懷念青春年少的自己,而不是她。 近距離看路欣欣,她妝容精緻,笑容甜美。 而我,雖與她年齡相仿,卻盡顯老態,婚後很少化妝打扮,氣色也不好。 「夢心,好久不見!」 她笑眼彎彎地率先開口,笑起來像一隻狡黠的狐狸。 在路欣欣面前,我總是自卑。 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。 第一次遇見路欣欣,是在八歲生日那年。 我媽難得一次帶我去高檔餐廳慶祝。 我知道我媽賺錢很辛苦,看著菜單上的價格我只敢點幾樣最便宜的。 坐在我們隔壁桌的一家人同樣也在慶祝生日。 穿著漂亮蓬蓬裙的女孩子,戴著生日皇冠,笑得很開心。 而我,皺巴巴的衣服,還有幾處縫補的痕跡。 我低下頭,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。 背對我的男人側過身,我才發現那是我爸。 他笑著給那女孩唱生日歌。 原來對我來說遙不可及的父愛,都在路欣欣身上。 她長相優秀,在學校裡有不少追求者,但她都一一拒絕。 直到和高年級的學長沈聿璟牽手,大家都說郎才女貌配極了。 我一直都是醜小鴨的角色,淹沒在人群裡最不起眼的存在。 當年路欣欣突然出國分手,沈聿璟像瘋了一樣的挽留都留不住她。 上了大學,我刻意學著路欣欣的模樣打扮,甚至模仿她的喜好,接近沈聿璟。 我意圖明顯,窮追不捨,他才選擇了我。 所以,我一直認為,沈聿璟是我偷來的。 現在正主回來了。 我端起面前的花茶抿了一口,淺淺開口: 「是好久不見,今天約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?」 「沒什麼特別的事情,敘敘舊。」 「昨天見到滔滔了,很可愛,跟聿璟很像。」 「就是他們昨天很生氣……我跟他們說回去一定不要為難你。」 語氣雖禮貌,卻又擋不住裡面幾分女主人自居的意味。 我抬眸看她,笑了笑:「我的丈夫和兒子,當然不會為難我。」 我特意加重了「我的」二字,笑得很燦爛。 只有自己知道,我的心已經因為她感到慌張,指甲快要刺進肉裡。 03 中午給兒子送完午餐,我經過沈聿璟的公司臨時起意想上去找他。 沈聿璟從一個小工作室做到如今能包下整棟寫字樓的上市公司。 我都陪著他見證了每一步。 提著下午茶,我剛出電梯,前台小妹就笑盈盈地迎上來打招呼:「老闆娘,好久沒來啦!」 我淺笑朝她點了點頭,抬腳往裡走。 沈聿璟正在開會,我坐在外面等他。 「夢心!」 我抬起頭愣了一下,眼前的人居然是路欣欣,她怎麼也在這裡? 「我閒不住,就來給聿璟打工啦。」 我看了一眼她胸前的銘牌:「董事長助理」。 「我給你拿杯茶吧,天氣變冷了。」 路欣欣從茶水間端出來一杯茶,剛想放在我面前,突然被急匆匆路過的人撞了一下。 她沒站穩,跌倒在地上,摔碎了手裡的茶杯,手掌被劃出深深的傷口,流了一地的血。 我蹲下身,想查看她的傷勢。 沈聿璟透過會議室的玻璃,看到了受傷的路欣欣。 他甩下手裡的文件,推門走出來。 一把推開路欣欣身邊的我,將她撈進懷裡。 我被摔到地上,愣怔地看著他。 他扭過頭看我,擰緊眉頭: 「你怎麼回事?!」 「我和欣欣是老同學,她才來公司幫我。」 「你能不能別把女人的嫉妒心放到我公司裡面來?!」 路欣欣因為瓷片插進掌心疼得哭出來,還輕聲對沈聿璟說: 「不是夢心……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」 沈聿璟瞪了我一眼,心疼地橫抱起路欣欣往門外走去。 我癱坐在地上,看著他的背影,揉了揉被撞得烏青的胳膊,努力按下翻湧而起的酸澀。 鬧鐘提醒我該去幼兒園接兒子放學了。 自從上次後,我每天都設置好提醒事項。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,四處張望,兒子蔫了一樣的走到我身邊。 我輕撫他的發頂: 「怎麼了兒子,今天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了?」 他抬頭看著我,眼神像沈聿璟一樣冰冷: 「媽,你能不能打扮一下?」 「像欣欣阿姨一樣。」 「你看別人的媽媽,你這樣我覺得很丟臉!」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已有些發黃的白色羽絨服,和穿得脫邊的帆布鞋。 神色僵硬,乾笑了兩聲: 「好的好的,媽媽明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接你。」 04 沈聿璟回來的時候,我正在洗手間手洗他們父子倆的貼身衣物。 他走進洗手間,朝我的盆裡扔了一條剛換下來的內褲,就進了浴室。 一句話沒有說。 我抬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面黃飢瘦,眼底烏青。 確實不怪兒子嫌我丟人,老公護著白月光。 趁著沈聿璟在浴室洗澡的時間。 我拉開衣櫃,在角落裡找到了幾年前買的那套黑色蕾絲情趣內衣。 我和沈聿璟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。 穿上它,站在鏡子面前,有幾分扭捏,我又趕緊在外面披上一件浴袍。 我背對著浴室門,側躺在床上。 聽到水聲停止,沈聿璟開門走出來,我不自覺地捏緊了床單。 沈聿璟上床躺在了另一側,鼻息間都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。 我轉過身看著他,他雙手交叉在身前,已經閉上了眼睛。 我脫掉浴袍,將沈聿璟的手扯到我的胸上,他半睜著看了我一眼,將手抽出來: 「我今天有點累了,沒心情。」 我愣了一下。 他冷漠的態度,讓我此刻求歡的姿態顯得如此可笑。 我沒說話,翻過身故意把動靜鬧得很大,表示我的不滿。 沈聿璟許是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過分,又忽然從身後摟住我,親吻我的頭髮: 「老婆,我沒有別的意思……今天確實是累了。」 「今天欣欣跟我說了,是被另一個同事撞倒的。」 「我誤會你了老婆,對不起……」 「下周是你的生日,我帶你去天際餐廳慶生好不好,兒子也一直想去那兒玩。」 沉默半晌,我在他懷裡才悶悶出聲: 「好。」 聽到我的答應,他便鬆開我,不過多久就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。 我安慰自己。 沒關係的。 反正現在,記性也不好了。 這些委屈,很快就會忘記了。 05 到了生日這天,早上送完兒子去幼兒園。 我特地預約了化妝師,想為了晚上的約會好好打扮一番。 化妝師在我臉上撥弄了一個多小時,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赫然像是換了個人。 家庭主婦的生活早已被柴米油鹽醃入味,都忘記胭脂粉黛是什麼模樣了。 從白天到晚上,我幾乎什麼事都沒幹。 就站在窗前望,期待著沈聿璟的車子。 可牆上的時鐘已經快指向晚上九點,沈聿璟都沒有回來。 我給他打了電話和發的消息,都沒有回覆。 一個小時前,我問了公司前台,她說沈聿璟六點多就下班了。 怎麼到現在還沒到家。 我打開微信,習慣性點開朋友圈的小紅點。 第一條更新動態,是路欣欣10分鐘前發佈的。 【原來被愛真的能讓人變成小女孩,又長大一歲啦!】 配圖是路欣欣穿著公主裙捧著生日蛋糕,她背後是頂樓餐廳的夜景。 我從照片中的玻璃倒影裡一眼就認出來了。 她對面坐著的是,我的丈夫和我的兒子。 我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顫抖。 原來我滿心滿眼期待著的時候,他們正在陪著路欣欣過生日。 我衝出門,站在路旁,看著來往的車流,著急地招手。 偏偏路過的出租車全是滿客。 終於攔到一輛,我催促著司機快點再快點。 司機懶懶地從後視鏡看我一眼: 「小姑娘,去約會啊?」 我從鏡子裡與他對視: 「去抓姦。」 下一秒,明顯感到車速加快。 下了車,我跑著進了天際餐廳,直達58樓頂層。 站在玻璃門前,我還在喘著粗氣。 沈聿璟為路欣欣包場了,偌大的餐廳裡只有他們三個人。 每一處都是精心佈置過的,全是路欣欣最喜歡的茉莉花。 我的丈夫,正在給另一個女人餵切好的牛排。 我的兒子,正拿著手機給他們拍照。 任誰看了都會感嘆,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,渾身冰冷地顫抖,如墜冰窖。 我才像是一個偷窺別人幸福的第三者。 他們的每個動作,像針一樣刺進我的心裡,痛得無法呼吸。 我的腿被釘在原地,根本沒有勇氣上前。 我不知道是怎麼離開餐廳的。 我走在路上,不時有喇叭聲讓我靠邊。 突然一輛飛馳的摩托車擦身而過,差點撞到我。 車主還扭頭對我罵了一句髒話。 我蹲在路邊,不知道應該去哪裡。 蹲得腿麻了,我才站起身,眼前一陣眩暈。 我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,望著眼前的街道,突然感覺陌生。 打開地圖軟件,想打車回家,指尖在目的地那一欄頓住了。 家在哪裡? 我試圖在腦中搜尋地址。 不論我怎麼想,都想不起來。 腦子裡只有一個地址,我試著輸入進去。 竟然 離這裏有500公里。 我定了三十分鐘後出發的大巴車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