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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後,愛人親手縫補了我的身體
馮寧安重傷那年,我罵他是拖累,決絕和他分手。 他痛苦不堪,陷入絕望,一度心存死志。 多年後,他成為外科聖手,一心想讓我受到報應。 直到有人求他修復一具殘破的遺體。 他不知道,我真的受到報應了。 1 警察找到我的時候,天上下著鵝毛大雪。 他們帶著工具在城外的荒地裏,將土刨了三尺,才好不容易看到我的殘肢斷臂。 我的母親就跪在案發場地旁邊,發了瘋似的痛哭流涕。 而我最好的朋友就在身邊,將雙手搭上她的肩膀。 “為什麽……上天為什麽這麽不公平?” “念念,媽媽的孩子……” 不久前,我還是個活生生的人,可如今,我的母親能見到的就只有這一堆零件。 她悲痛欲絕,幾度直接昏死過去,明朗一直照顧著她,直到她醒來。 明朗翻找著我的手機,裏面全是有關於馮寧安的消息。 他的照片,還有和他的記錄,我全都留著。 他顫抖著手,眼神也忍不住黯淡下去。 良久,淚水滴在屏幕上,花了他的視線。 “念念……你怎麽這麽傻?為了他可以做到這份上!” 他知道,其實我生前最大的願望,就是希望能和馮寧安好好在一起。 他也知道,臨死前我最想見的人,應該就是他。 可惜我再也見不到了。 那張熟悉的,卻也無比憎恨著我的臉。 我再也沒有機會了。 2 馮寧安已經是一名極其優秀的醫生。 這些年下來,他設立了自己的私人醫院,成為了醫學新星。 只是這些年,他似乎從未這麽笑過,除了對病人之外,他對誰都是冷冰冰的,有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。 可在我的記憶中,他卻與之相差甚遠。 我與馮寧安相識時,正是他最為壓抑的時候。 可那些年,我將他從深淵拉出來,卻又在他最風光時抽手,把他又踢入了深淵。 他費盡心思找了我多年,最終無果。 而他現在,一直是孤身一人。 我還活著的時候,為了我兒時的夢想,一直在為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而努力。 那時候的我,堅定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。 而我死後,靈魂卻沒能離去,始終盤旋在熟悉的人身邊。 我看著明朗臉色煞白,慢慢的收拾我的遺物,還有……我母親托付他照顧的我。 明明我的身體都已經成了那樣,明朗卻還是不離不棄,用手機將殘缺不全的我拍了下來。 “念念,我要帶你去見他了。” 這些年我總是東躲西藏,我的父母早已為我一夜白頭,帶著我輾轉各處。 如今我死了,二老的精神也出現了問題。 現在清醒著的,又或者說還在堅持著的,就只有明朗一個人。 馮寧安深夜回家,別墅前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。 他沒有興趣,索性直接路過。 就在車子即將開進停車場時,這道人影又再次出現。 他神色憔悴,光看外表,根本不像是個年輕人。 “你是?” 馮寧安並不認識明朗,也對他的到來多了幾分疏離。 他苦澀地掏出手機,將那可怖的照片遞了出去。 “馮先生,我知道您是極具天賦的外科醫生。” “只要您願意幫這個忙,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,我都願意。” 馮寧安冷笑了一聲。 “我憑什麽要幫?” “你也知道我是一名外科醫生,我不是入殮師。” 對於手機上的照片,他只是掃了一眼,便又十分嫌棄地挪開了眼。 明朗的神情有些慌亂。 “馮醫生,您認識徐念。” 聽到我的名字,他冷漠的臉龐上終於有了起色。 “這個人,和徐念有很大的關系。” 話音落下,他才終於願意仔細看一看那張照片。 與我相處了那麽多年,他怎麽會不認得我的臉? 他的眼神黯淡,神色慌亂無比。 3 只可惜,照片殘缺不全,其實看不清我的本來模樣。 但無論是身材還是其他特征,難免有些相似。 停車場的燈光暗淡,除了震驚,馮寧安看不出其他的情緒底色。 就這樣沈默了許久,他的表情終於又換回原來不屑的模樣,冷眼打量著明朗。 “我憑什麽要幫你?” “又或者說,我憑什麽要幫徐念?” “你是他什麽人?替他來求我,他自己又為什麽不來?” “真是惡心。” 我消失了這麽多年,卻又突然出現,還是以一種這樣的方式。 他不能接受,以為這是一場玩笑。 眼看他開車要走,車窗也順勢關上,明朗將手放了進去,被夾了個正著。 “求你了,求求你。” “只要你願意幫忙,我什麽都可以做,求求您修復這副身體!” 明朗也是個閃著光芒的人。 可如今,他居然願意為了我一遍又一遍地懇求一個不相關的人。 這個人恨透了我,大約恨不得讓我馬上去死,他替我承受著怒火,卻只字不言。 “你真的什麽事都能做?” 這個時候,再多的條件都不能打動對方。 明朗不願再玷汙這段感情,只能一遍一遍說著重復的話。 馮寧安突然回心轉意,帶著幾分譏諷,搖下了車窗。 “好啊。” “你讓他跪在我的面前,給我狠狠地磕頭謝罪。” “我要他跪下。” “我要他為當年的錯誤付出代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