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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拋棄了一個窮小子,在遇見時他已是名聲大噪
我在宋洵最窮那年,拋棄了他。 「你不會真以為,我喜歡和你擠在出租屋裡過窮日子吧?」 再見時,他早已成為爆紅作家與導演。 記者蜂擁上去採訪宋洵,封神之作《出租屋的怪物》靈感從何而來。 他越過人群看向我的眼睛,冷笑。 「這本書的女主確實有原型,我們曾經有過一段交集。 「不過,她已經死了。」 1 隨著片尾曲結束,銀幕投影熄滅。 放映廳燈光漸亮。 場內仍有小聲啜泣聲,許多觀眾都未從這部電影裡走出來。 朋友許瑛用手肘碰碰我,邊擦眼淚。 「鳶鳶,幸好我也拉你來看了吧,我之前就很喜歡這部小說,沒想到電影也拍得這麼好這麼催淚!」 飽脹而酸澀的複雜情緒在心裡發酵,我強忍住情緒,並未回應。 今天是《出租屋的怪物》電影首映禮。 首映禮算是為電影上映前作宣傳,會提前一週將電影放給部分觀眾。 觀影結束後,電影的導演、主演、製片等主創人員將與觀眾互動。 主持人已經準備上台,場內觀眾注意力迅速轉移,都有些激動。 不過大部分觀眾不是為主演而來。 這部電影的導演兼編劇,同時也是電影的原著作者宋洵,名聲已遠超兩位主演。 宋洵從首作《出租屋的怪物》出版後,以大膽寫實和極具張力的文筆,穩居暢銷榜單第一。 接連幾部作品也深受眾多讀者追捧,一路變成文壇巨星。 又因長相俊逸,被女粉絲封為“不靠臉吃飯的天才作家”。 而宋洵也繼續在新的領域開拓,將第一部爆紅之作翻拍為電影。《出租屋的怪物》只放出預告片時,熱度已經高到被圈外人所知曉。 而這幾年,我只是一直默默關注他。 我在國外讀書時,認識了同在暮嶼市長大的許瑛。這次一起回國,許瑛生日正好撞上這個首映禮。 加之她是這本小說的忠實粉絲,所以我才答應陪她一起來。 首映禮入場券被我緊緊攥在手裡。 主持人走到中央,微笑著說起開場詞。 前排媒體記者早已舉起拍攝設備和採訪話筒。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心莫名慌亂。 直到許瑛激動地拍拍我,我才反應過來,主創人員逐個入場了。 場內響起興奮的尖叫聲。 「宋洵怎麼比照片更帥啊啊啊啊!」 「終於見到男神了!!!」 我抬眼。 呼吸一滯。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宋洵。 閃光燈大多都聚焦在他身上。 他從容不迫走到中央。 那張俊逸的面容多了幾分冷峻。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溫和,而是似深潭般平靜。 如果說從前對宋洵的印象是溫柔、細膩、深情。 清冷、淡漠、疏離,就是我對他現在的所有印象。 宋洵朝媒體微微點頭,淡淡掃視了一圈觀眾席。 我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,很難被注意到,於是微微鬆口氣, 全場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安靜下來,媒體記者逐個採訪主創人員。 媒體記者們的興趣全然在宋洵身上,只是簡單的問了男主演幾個問題,便馬上把話筒對準了宋洵。 「宋老師,《出租屋的怪物》這部作品講述了出租屋青年男女相互救贖的故事,不管是描寫還是一些細節都太過真實,深受許多人感觸與共鳴。 「所以想請問一下宋老師,這些都是您親歷過的嗎?女主是否有原型?」 現場沉默幾秒,所有人都在等宋洵回答。 宋洵突然越過人群看向我的眼睛。 我的心臟猛地下墜。 他盯著我的方向,冷笑道。 「這本書的女主確實有原型,我們曾經有過一段交集。 「不過,她已經死了。」 話出,一片嘩然。 「天吶,這個作品居然有原型嗎?這麼說來,這個作品不會就是紀念宋洵這個死去的白月光的吧」許瑛說。 我苦澀一笑。 只有我懂宋洵的意思。 早在那個夏日,我在他的心中就徹底死了。 2 首映禮結束,我和許瑛道別。 路邊等車時,身邊仍有人在討論宋洵口中這個“死去”的女主原型。 「我朋友和宋洵是大學校友,我好像知道宋老師說的是誰……」 「誰啊?」 「那女的叫寧文鳶,沒錢還喜歡充大款,有人發現她到處刷盤子、當陪酒女。 「最可笑的是,後面有人傳言她勾搭上宋老師,最後嫌棄宋老師沒錢,把他踹了。 「還是駱茵茵把這件事壓下去的。」 「駱茵茵?就是今天生病沒來,這部電影的女主演?!」 「對,駱家大小姐,很有錢的那個。她一直喜歡宋洵,和寧文鳶關係也很微妙,應該是情敵關係……我還一直以為女主原型就是駱茵茵。」 「我也以為。我看啊,駱茵茵貌美又家底厚,演技還好,和宋老師才是最般配的一對。」 我頓在原地。 時隔許久再聽到駱茵茵的名字,心臟還是沉了一下。 駱茵茵是《出租屋的怪物》裡,宋洵親自挑選的女主演。 她是我的噩夢。 我的很多東西被駱茵茵一手摧毀,包括我和宋洵的感情。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,駱茵茵一直處處針對我。 大學時,駱茵茵讓人造謠我有男友時勾搭別人,還偷偷打掉了那個人的孩子。 謠言一出,加上我是眾人眼裡的學霸乖乖女,這件事學校傳得沸沸揚揚。 駱茵茵作為學生會會長也有意無意點起這些事,變相坐實了謠言。 雖最後沒有直接證據,但迫於輿論壓力,我休學了。 幾次據理力爭後沒有人相信我,包括父親。 父親停掉銀行卡讓我待在家裡反思,一氣之下,我離家出走,不得不出去自己賺錢。 卻又被造謠是沒錢充大款。 這幾年我靠自己努力,重新拾起學業,成功申請上了國外研究生,才讓父親對我稍稍另眼相看。 所有人都信駱茵茵,只因她是駱家大小姐。 殊不知,她只是我父親駱畢的養女。 雖為養女,她卻格外得到父親寵愛。又因比我年紀稍大,父親在外也默認駱茵茵是駱家大小姐。 我的生母早早去世。我隨母姓,鮮少會有人把我和駱家聯繫。大學時我一直埋頭學習,也從來沒有刻意暴露自己真實身份,避免被人關注。 駱茵茵不同,仗著駱家大小姐的身份趾高氣昂。 而我被一點點忽略,彷彿我才是駱家的外人。 收起思緒,司機已經到達。 上車時我卻臨時改了目的地。 「去青川巷。」 我出神望著窗外。 一路遠離市中心的喧囂,低矮的建築越來越多。 青川巷名字好聽,其實就是破敗居民樓裡一條擁擠的小巷。 打開車門,踩在潮濕的淤泥上,面前的居民樓牆面斑駁,生鏽的防盜窗上晃著衣物,似乎永遠擰不緊的公共水龍頭,滴在自行車停靠的地上,邊上生了些霉點和青苔。 似乎能驅散所有陰濕昏暗的,是青川巷裡唯一一盞泛黃的燈。 我徑自走進巷子裡。 這裡大多是出租屋,擠著迷茫墮落的青年,擠著廉價的鍋碗瓢盆和嘈雜的爭吵。 也擠著我和宋洵曾經相互救贖的時光。 當時我身無分文,走投無路。外面下起大雨,我隨便敲了一戶人家的門,宋洵打開了門。 是他收留了我。 我站在單元門前,點了支煙。 視線模糊在指尖青白色的煙霧裡。 隱約覺得有人經過,我緩緩抬眼。 卻猛然對上宋洵的眼睛。 他站在我面前,面無表情。 我微愣,欲言又止。 宋洵只是冷冷說道。 「借過。」 「宋洵?」我的聲音輕顫。 他冷冷地重複一遍。 「麻煩借過。」 我微微側身,宋洵頭也不回走進樓裡,我轉身叫住他。 「你還住在這裡?」 宋洵腳步微頓,側頭冷笑。 「這和你有關係麼?」 他繼續往上走幾步,沒有停留,只是摸了支煙出來。 我下意識跟上。 他卻轉過身來,眼神冰冷。 「別跟著我。」 見我不動,宋洵彎腰逼近我。 他咬著煙蒂,微微側頭。 我嘴裡煙支的一點猩紅,順勢燃上他的煙頭。 我看清了他的眼睛,卻看不清其中的情緒。 他慢條斯理朝我臉上吐了口煙圈,我被嗆得一陣難受。 我終究沒適應嗆人的煙,只敢吸一小口過過嘴。 「不會抽煙就不要裝。」 宋洵緩緩直起身,嘲諷道。 「想丟棄的東西,也不要虛情假意。」 心臟隱約抽痛。 手邊電話響起,是沈祁,我的青梅竹馬。 回國後,他一直在追我。 「鳶鳶,首映禮結束了嗎?我去接你。」 「家裡準備好了火鍋,一起吃吧。」 樓道安靜的可怕,沈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 宋洵看了眼我中指的戒指,語氣很淡。 「你和他訂婚了?」 我掛掉電話,沒來得及解釋,下巴被宋洵捏住。 我被迫抬頭看他。 宋洵嗤笑,眼底卻有些慍怒。 「有未婚夫還來招惹我,玩得挺花。」 「我……」 我的眼睛微微發酸。 被捏的生疼,宋洵忽然放開手,頭也不回地上樓。 「在我這已經死的人, 「不要再出現我面前了。」 3 樓道裡忽然響起下樓聲。 「阿洵,你回來啦。 「我發燒好的差不多了,幸好你讓我在你舊房子臨時休息,我可不想去醫院…… 「對了,我正準備出去扔東西。屋子裡很多雜亂的東西,我順便幫你清理掉了哦。」 是駱茵茵的聲音。 「誰讓你動我東西了。」 宋洵聲音很冰冷。 「啊?我只是覺得很多東西沒必要留……」駱茵茵聞言愣住。 下一秒放下垃圾袋,晃了晃宋洵的手。 「好啦,別生氣了,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碰你東西嘛。」 駱茵茵說話時看到了我,手上動作頓了頓。 「寧文鳶?你怎麼在這?」 駱茵茵皺起眉,語氣些許尖銳。 見我沒反應,她突然恍然大悟地「噢」了一聲,鬆開手越過宋洵,抱臂走到我面前,斜睨著看我,嘴角掛著笑意。 「上趕著來抱大腿了啊。」 「還是……」駱茵茵走到我跟前,在我耳邊壓低聲音。 「沈祁沒有滿足你啊?」 餘光中,我似乎瞥見宋洵捏緊的拳頭。 駱茵茵繼續笑著說。 「當時你怎麼拋棄宋老師的,要不要我幫你記起來呀?」 「你先走。」宋洵出聲打斷駱茵茵,「剛才我已經幫你叫好了車,現在應該停在巷口。」 駱茵茵對宋洵說話,卻是一臉得意地看著我。 「那我明天去你家找你啦,阿洵。」 經過我身邊時她再次貼近我的耳朵。 「要是再敢打擾阿洵,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。」 我被撞得往後踉蹌了下。 駱茵茵沒走多久,外面下起大雨。 我一直在單元門前發呆。 拿起手機,猶豫要不要給沈祁打過去。 剛剛我拒絕了他來接我。但現在雨勢過大,我能想到的能幫我的人只有他。 身後樓道燈滅了又亮。 我回頭,是宋洵。 他的臉匿在陰影裡,看不清情緒。 「上來。」 「什麼?」 我輕愣。 「我要走了。我準備打電話給沈祁,讓……」 「沈祁」二字,似乎刺激到了宋洵。 我的話還沒說完,他用力攥住我的手腕。 「上來。」 「宋洵……放開我……」我掙扎著鬆開。 宋洵越攥越緊。 「未婚夫半天不見人影, 「你說不要接,他就真的放心你一人待在這? 「你就這麼想跟他走?」 「我要回去了……」我執拗要鬆開。 「回你和沈祁的家?」宋洵語氣愈發冰冷,「他不過是個偽君子,你要和他結婚?」 「宋洵,你放開我!」 混雜的情緒終於爆發,我的聲音些許帶了些哭腔。 「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……明明在你眼裡……」 宋洵並沒有理會,逕直把我攥到三樓。 單手鑰匙開門,把我拉進屋子裡,把門一腳踹緊。 手腕被狠狠銜住,我的後背磕著牆壁生疼。 燈開關被誤觸。 昏黃裡。 宋洵眼睛猩紅,聲音嘶啞。 「和我有關係。」 窗外是雨夜。 窗內是狹小的出租屋。 雨聲密密麻麻砸在心臟上。 我無力被抵在牆上,低垂著眼,眼睫輕顫。 「宋洵,你冷靜點。」 我表面平靜。 其實被宋洵身上的味道,擾得心緒混亂。 柑橘沐浴露香混雜著淡淡菸草味,裹著滾燙的氣息朝我襲來。 聞言,宋洵捏緊的手指微顫,似乎在克制,而後稍稍鬆開。 一瞬的抽離,氣溫與氣味幾近消散。 我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衣服。 宋洵怔愣,隨即眼眸一沉。 我迅速抽回手,避開他的眼神。 「我…… 「我要回去了。」 我推開宋洵,手腕卻被宋洵單手鎖住。 他右手手肘撐在我上方的牆面,低頭看我。 「看著我。」 頭頂上方籠罩著陰影,我的 下巴被輕捏著抬起,一瞬對上宋洵晦暗的眸。 「說你喜歡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