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意終流逝

我從未懷疑過顧從山愛我。 婚後五周年紀念日，為了慶祝這一天，顧從山買下了全城的煙花和玫瑰。 當煙花點亮夜空，玫瑰鋪滿莊園，他輕輕吻上我的唇角，深情地說：“葉語，我愛你，至死不渝！” 然而，第二天，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他資助的女大學生紀思妤，背著一款和我一模一樣的限量款背包。 出於好奇，我評論了一句：“紀思妤，你是不是被騙了？” 很快，顧從山打電話來，劈頭蓋臉地呵斥我：“你沒事幹嘛嚇思妤？人家小姑娘被你嚇哭半天了！” 紀思妤搶過電話，哭著道歉：“對不起，葉語姐，我以後不會再背和你一樣的背包了。” 電話那頭傳來顧從山一聲接一聲的安慰。 我知道，這個男人的心已經變了。 1 當顧從山踏進家門的那一刻，我也剛從鑑定機構返回。 這一天，是我們婚後五周年紀念日之後的次日，本應是餘溫未散的甜蜜時光，我卻遭遇了一個如晴天霹靂般的消息。 原來，五周年紀念日那天，顧從山送給我的那款全球限量版背包，竟是個高仿品。而昨天還信誓旦旦對我說愛至死不渝的他，轉身就將真品贈予了他的資助生。 若不是那通突如其來的電話，我根本無法想像，那個聲稱要去公司工作的顧從山，竟會出現在資助生的身旁。 “老婆，你在想什麼呢？今天想吃點什麼，我來給你做！”他依舊用那寵溺無比的語氣對我說，彷彿一切如常，對我的要求百依百順。 一位身居高位的大總裁，回家為妻子下廚，這本該是溫馨的畫面，但我心中卻五味雜陳。 我沉吟片刻，最終還是拒絕了顧從山的好意。“算了，我沒什麼胃口。” 顧從山聞言，立刻關切地蹲在我面前，臉上帶著幾分歉意。 “老婆，是因為今天思妤的事情嗎？我當時態度不好，向你道歉。我只是看到思妤哭得傷心，才口不擇言。你就原諒我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他為了一個資助生，竟然對我發了那麼大的火。 若是以前，我或許真的會原諒他。但現在我才發現，每當提起紀思妤，顧從山的話匣子就打開了，興趣盎然。 “思妤這次考試考得很好，還拿了國家獎學金，所以我就獎勵她一個包。” 說到這裡，顧從山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，生怕我看出什麼破綻。“不過老婆你放心，她的那個包是假的，真的包在你手裡呢。” 我面不改色，心中卻堵得慌。他這是料定我不會去鑑定這個包的真假，所以肆無忌憚地說謊糊弄我。也不知道這麼多年，我被他糊弄了多少次。 見我沒什麼反應，顧從山便去了廚房，忙活了一桌子美味佳餚。可惜，每一道菜上都撒了一層綠油油的小蔥，讓我有些難以下筷。 顧從山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裡，輕聲說：“老婆，你吃啊，怎麼都不動筷子？來吃塊排骨，吃點蔥，就能變得聰明。” 我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。這句話，是紀思妤說的。在她被我們資助的第一年，為了慶祝她考上大學，我和顧從山請她吃飯。 因為我對小蔥過敏，從不碰這東西。紀思妤當時俏皮地說了一句：“多吃點蔥，才能變聰明。” 這句話竟深得顧從山的贊同。而這些年，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裡，家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小蔥了。 2 如果不是顧從山今天提起，我都差不多要忘了這件事。 看來這些年他沒少和紀思妤在一起吃飯。 以至於他把我對小蔥過敏這件事，都忘之腦後。 “顧從山，你忘了我對小蔥過敏。” 他的臉上突然有些惶恐。 就好像是才想起了什麼，清醒過來。 看著滿桌子的菜都撒了小蔥，臉上止不住的慌亂。 “老婆，你瞧我這記憶，今天工作太忙，都忘記了這事了，我真是該死！” 他毫不手軟的朝自己臉上打了幾巴掌。 “我馬上給你重新做一份。” 最後我無力的攔下他。 “算了吧，反正我也不餓，就這樣了。” 口口聲聲說工作太忙。 可顧從山好像是忘記了他今天連公司都沒去。 在他給我打了那通電話後，我就去問了顧從山的助理。 我得到的事實就是顧從山一天沒去公司，而是陪了紀思妤一整天。 昨天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今天就去和他的資助生約會。 也真是難為他了。 這是有多怕紀思妤吃醋了生氣？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臥室，就趴在床上休息了。 顧從山緊跟我而來。 他小心翼翼的按摩我的頸椎。 手法很老練，按得很舒服。 我有很嚴重的頸椎病。 每一次發作，渾身都酸痛不自在。 顧從山心疼我，特地找了許多推拿的老醫師學的這一手按摩，為的就是緩解我頸椎病發作。 “老婆，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。 這畢竟都是我的猜想，沒有確確實實的證據。 “沒有，我就是有些不舒服。” 顧從山擰著眉看了我許久，手上的動作不停。 他突然把手伸入我的裙擺下方，開始慢慢的探進去，喉嚨裡發出內心的那種愉悅笑聲。 “上一次我學了新招數，今天我們好好的試一試？” 可惜我沒心思和他玩這種蜜裡調油的遊戲。 抓住他逐漸深入的手。 “改天吧，今天我真的不舒服，想早點休息。” 顧從山的眉頭終於是鬆開了一點。 他也沒在意我的拒絕。 “那我幫你洗個澡，好好的按按摩休息。” 直到按摩洗澡後，我躺在浴池昏昏欲睡，顧從山輕輕的把我抱在床上，這才輕手輕腳的去了浴室。 臨走前，他帶走了手機。 我睡得不深，就聽見他低沉的笑聲。 就算是有沐浴聲遮掩，也沒能完全蓋過他歡愉的低吼。 那種聲音，是顧從山和我恩愛時才會發出的曲調。 我下意識靠近浴室，用耳朵貼上門邊。 “思妤，你可真嫩。” “嫩有什麼用，還不是沒地方用。” “顧大哥我可是給你準備了驚喜，你確定你不過來嗎？” 顧從山飢渴嚥口水的畫面好像是出現在我眼前。 我手足冰涼，腳下一軟突然跌倒在地上，膝蓋在地上搓掉一層皮。 顧從山被聲音驚醒。 我慌亂的跑回去，裝作睡夢中從床下跌落的樣子。 那個男人臉上還帶著一絲爽快過後的暈紅，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把我從地上抱起，略帶擔憂。 “老婆怎麼這麼不小心，都多大的人了，還會從床上落下來。” 儘管我努力的遮掩。 但是顧從山還是發現我的膝蓋，已經破皮紅彤彤的一片滲出血。 他神色緊張的去拿了藥箱。 我很想叫他別做這些了，但這時，恰巧他的手機響了。 顧從山下意識的側過身，背朝我。 可就是這樣，我還是聽見了他笑得有些顫抖的肩膀。 “好，我很快過來。” 顧從山把藥箱放在了我腳邊上。 “老婆，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，你就在家等我，等我處理好了回來，就帶你去醫院看一看傷口。” 他終究還是按耐不住。 找了一個藉口就離開了。 他的心思已經不在我的身上了。 顧從山很精明。 婚後的五年每一次都是他騙我，我從未騙過他一次。 可這次我這麼明顯又拙劣的謊言都能騙過他。 等了一夜，顧從山都沒有回來。 我想了想，拿出手機就給閨蜜打了一個電話。 “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吧。” 知道顧從山出軌的消息，閨蜜很震驚。 “小語，你會不會是猜錯了？顧從山這種人都能出軌？” 我也很不願相信這個事實。 但偏偏這都是真的。 除我之外，顧從山對別的女人向來都是退避三舍。 有一次公司裡的前台勾引他，第二天就被外派甩到非洲。 朋友都不止一次的羨慕我，說我找了一個好老公。 可現在看來只是他隱藏得很深很深罷了。 “小語我看你還是慎重的考慮考慮，畢竟離婚可不是件小事，我們還是講究證據。” 出軌的證據自然就是捉到人。 我知道紀思妤的宿舍在哪裡。 而且還知道顧從山為了讓紀思妤好好上學，還在她的學校周邊租了一件屋子。 當時我和顧從山吵過一次。 “她就只是一個你的資助生，你不認為你給她的待遇太好了一點嗎？” 顧從山指責我沒有一點同情心，說我冷漠無情。 “老婆，你太沒有人情味了，思妤都這麼苦了，我們既然有能力就應該多幫助她一點，她週末還要外出兼職打工，萬一回學校晚了宿舍關門，也還能讓她有些落腳睡覺的地方！” 我還常常認為自己的覺悟不夠而自責。 現在看來，這只是因為能讓兩人好好的約會罷了。 我驅車去了紀思妤的學校。 可找了幾圈都沒有發現任何踪影，連顧從山的車子也都沒有看見。 直到膝蓋上的傷口越來越疼，我忍不住還是回了家。 在地下停車場，我發現顧從山的車子已經回來了。 可他回家發現沒有我的身影，居然沒有給我打電話？ 直到我準備按下電梯上樓。 邊上的步梯間隱隱傳來聲音。 聲音有些熟悉，我下意識走進去。 昏暗的燈光下有兩道交纏在一起的人影。 “你這小妖精，居然玩襲擊，昨天晚上給了你三次還不夠？” “三次怎麼夠，就是要把你榨乾，要讓你回家也不能陪那個老妖婆。” 3 地上的影子明顯見到顧從山狠狠的打了紀思妤幾下屁股。 我如同雷劈僵在原地。 顧從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冰冷。 “我警告過你別讓我老婆發現這一切！” 紀思妤絲毫沒有放在心上，很快就糾纏在顧從山的脖子上。 “放心吧顧大哥，我看了葉語姐的車子都不在，她一定不在家。” 顧從山很快又進入狀態。 “你聽話一點最好，除了顧太太這個位置，其他的我都可以給你，不然我饒不了你！” “怎麼饒不了？三天下不了床？還是要七次？” “小妖精，你還敢挑釁我！” 人影很快又傳來陣陣撞擊聲。 再後面我已經不敢聽不下去了。 渾渾噩噩的回家，呆呆的坐在沙發上。 突然手機閃了一下。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。 【葉語姐，剛剛你都看到了吧，你說顧大哥為什麼就這麼愛我呢，都快要離不開我了，如果我是你，還不如趁早離婚算了，還能保留一點顏面，不然到最後被掃地出門，連一點面子都沒有了！】 我緊緊的握著手機，臉上已經冰冷沒有一點表情。 【紀思妤知三當三，你真不要臉！】 【不被偏愛的才是小三，葉語姐就你這樣一個黃臉婆也想和我爭男人？學識不如我，樣貌不如我，身材不如我，唯一比我強的就是一把老骨頭，就你這樣的也配做顧大哥的老婆？】 【更何況現在我已經懷了顧大哥的孩子！】 我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。 紀思妤懷孕了？ 所有比我更有資格嫁給顧從山？如果說起身份地位，我確實都沒有資格能嫁給顧從山。 我只是在顧從山最落魄的時候拉了他一把。 借給他一筆周轉資金。 但他也把公司一半的股份都劃在我名下。 這一半的股份，我本來不想要的。 是他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抱著我，訴說情話。 “葉語，我的就是和你的，這一半的股份你必須收下。” 也沒有多想，更從來沒有想過會和顧從山走到這麼一天。 顧從山回來的時候，見我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，很快就慌了。 連忙抱住我，一遍又一遍的問。 “老婆你怎麼了，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？” 聞到顧從山身上傳出來一陣陣女性刺鼻的香水味，我再也忍不住胃上泛起噁心，跑去衛生間吐得天昏地暗。 一直到黃疸水都給吐出來，我才緩解不少。 抬著頭，一副蒼白的臉就出現在顧從山的眼睛裡。 他十分驚恐，一句話也不說，就準備把我抱住去醫院。 但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 剛剛還驚恐的臉上，立馬出現笑容。 手忙腳亂的發了一條消息。 顧從山就把我放在沙發上，很著急的準備離開。 “老婆，公司臨時有事，你等等我，我馬上回來。” 他顧不得等我的回覆，人就出去了。 事到如今他還在騙我！ 我剛剛已經清清楚楚的看到和他發消息的人，就是紀思妤。 【顧大哥，我好像懷孕了！】 【真的？我真的有孩子了？思妤你等等我，我馬上就過來！】 我慢慢回顧四周，臉上漸漸帶著冷意。 這麼多年愛，終究還是錯付了。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。 我也不再抱著什麼希望。 這個顧太太的位置，誰想要，就拿去吧。 讓閨蜜把離婚協議書發過來。 “這姓顧的敢出軌，就該讓他淨身出戶。” 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後面還是改了，我只要我該拿的那一份，不想再和顧從山有過多的牽扯。 收好所有行禮，我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顧從山回來攤牌。 可我等了很久，顧從山都沒有一點消息。 期間我給他打了許多電話，一個都沒有接通。 後來是紀思妤發來一張照片。 顧從山陪著紀思妤做產檢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遮蓋不住。 【葉語姐，你就別掙扎了，到現在你還想能翻盤？我告訴你，誰有了孩子才是 這場戰鬥的勝利者！顧大哥只能是我的！你注定成為我的踏腳石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