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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,被綠的是你啊
老公頭七剛過,公公就逼我打胎。 「我兒子有無精症,處理掉你肚子裏的野種,趕緊滾!」 「你是過錯方,不許繼承我兒子的遺產!」 看著他身旁一個勁兒乾嘔的婆婆。 我攥緊了剛拿到的體檢報告。 有無精症的分明是他。 那麼老公和婆婆腹中的胎兒,是從哪兒來的? 1 「說,你肚子裏的野種哪兒來的?」 「喪德啊!我們老張家怎麼就娶了你這樣水性楊花的賤人!」 剛一開門,公公就衝進來狠狠甩了我兩耳光。 「趕緊把你的野男人交出來,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!」 公公雙目赤紅,拼命搖晃著我的肩膀質問。 我被打懵了,良久才反應過來。 「爸,您這是怎麼了?」 公公甩開我,開始在屋裏東翻西找: 「我兒子有無精症,你怎麼可能懷上他的孩子?」 「我可憐的兒子啊,屍骨未寒就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!」 我眼前一黑,張口解釋:「不可能啊,曉峰身體很好,根本沒有無精症!」 公公氣得直喘粗氣:「你……你放屁!」 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老子又不瞎!」 我為難地攥緊了手裏的體檢報告,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 2 公公還餘怒未消。 「李欣,你婚內出軌,證據確鑿,作為過錯方根本就沒有權利繼承我兒子的遺產!」 我心下苦澀,眼淚都流了下來。 莫非他是為了錢,才故意給我潑這髒水? 老公活著的時候,我們一家是遠近聞名的五好家庭,人人稱羨。 老公愛我寵我,公婆也都把我當成親生女兒看待。 老公是留下來不少遺產,可在我心裏,和公婆之間的感情才是無價的。 一定是他承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傷痛,才一反常態。 對,一定是這樣的! 想到這裏,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: 「爸,您這說的那兒的話,我和曉峰的感情,您又不是不知道!」 「我肚子裏絕對是您如假包換的親孫子!他都七個月了,要是聽到親爺爺如此猜忌他,該有多傷心!」 公公聽了卻更加生氣,上手就扯住了我的胳膊:「住口,你這個賤人!」 「我老張家可不認這樣的野種!趕緊跟我去醫院,把他處理掉!」 孕晚期的我差點兒被扯倒,「爸,您冷靜一點!肯定是大夫拿錯報告了!」 話音剛落,一直站在角落裏當隱形人的婆婆卻突然有了反應。 一隻手輕撫胸口給自己順氣,另外一隻手捂住嘴乾嘔,看起來難受極了。 我心下一沉,不顧自己的窘狀,關切地問道:「媽,您沒事兒吧!」 公公鬆開我,忙不迭地把婆婆扶到一旁坐下。 「老婆,你也太不愛惜自己了,傻站著做什麼?」 「現在可不比尋常,趕緊坐下來歇會兒!」 我詫異地抬頭看向窗外,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? 大男子主義的公公怎麼秒變寵妻狂魔! 也許老公的突然離世,讓公公感悟了生命的真諦? 婆婆輕輕拍開公公摟住她不放的手,「我沒事兒的,先說正事兒!」 公公如奉圭臬,極速扭過頭惡狠狠地盯住我: 「你肚子裏的野種,我老張家肯定是不認的,今天必須打掉,這事兒沒得商量!」 「家裏的房子、車子、錢,你也都別想,不然我就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個水性楊花的蕩婦!」 3 我顧不上搭理他,給婆婆端了杯熱水。 「媽,您好點兒了嗎?是不是老胃病犯了,要不要我陪您到醫院看看去?」 婆婆低下頭,沒做聲,隱約看見耳根有點兒發紅。 咦?婆婆今天有點奇怪! 人吃五穀雜糧,哪有不生病的。 有病就看醫生,這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。 見我愣神,公公奪過我手中的杯子,得意一笑: 「胃病?你個賤人想瞎了心!」 「老子又要做爸爸了!估計是曉峰那小子捨不得我們老兩口,又回來了!」 這波信息量實在有點兒大,一時處理不過來。 我嘴比腦子更快了一步: 「曉峰他才剛走七天,就算早早孕也測不出來!」 婆婆單薄的雙肩開始顫抖,黑色的褲腿上迅速洇出來一灘水痕…… 「媽,對不起,我沒有別的意思。」 「那你是什麼意思?盼著我們老張家絕後,好讓你肚裏的野種佔便宜?」 婆婆看起來更難受了,背都弓了下去,雙手緊緊捂住臉。 我急切地衝了過去: 「爸,看媽都難受成這樣了,不要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,趕緊送媽去醫院啊!」 公公得意地把一張紙甩到了我的臉上:「醫院早就去過了,大夫都誇我老當益壯!」 「別以為只有你這個賤人才會懷孕!」 我看著報告單上高達幾十萬的 hcg 值,疑惑地揉了揉眼睛。 婆婆這還真是懷孕了??? 可是老公離世前,我帶全家去本市最權威的醫院做全身體檢。 後來一直忙著給老公辦喪事,今天才把報告拿回來。 他們進門之前,我還一直在想。 公公居然有無精症,那我老公是從哪裏來的? 逝者已逝,老公的來歷暫且不論。 婆婆這二胎肯定不是公公的! 見我不說話,公公站起來,打量著我給寶寶佈置的房間: 「你這個賤人,花起來我兒子的錢一點兒都不手軟!」 「等處理掉你肚裏的那個小野種,正好給我家光宗用。」 我腦海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,說不說呢? 4 不說吧,公公篤定我不守婦道。 說吧,寧拆一座廟,不破一門婚。 萬一影響了公公和婆婆之間多年的感情,怎麼能對得起地下的老公。 良久,我才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: 「爸,您的心情我理解,也體諒。」 「您要是放心不下,我就去醫院羊水穿刺做個親子鑒定好了。」 「曉峰的遺物我都留著呢,取生物樣本也容易。」 公公好像一捆綁在一起的二踢腳,差點兒竄上屋頂: 「你以為老子傻啊!天天帶著野男人上家裏廝混,取樣還指不定取的是誰的!」 我眉頭一皺,公公這是傷心糊塗了?怎麼油鹽不進呢? 他的疑問要是在老公火化之前提出來就好了。 現在可如何是好…… 眼看公公又要翻臉,我一咬牙下定決心。 事到如今,也只能賭一把了,萬一公公的無精症是近年才患上的呢! 「要不,這個鑒定和您做!這總做不得假了!」 在公公翻臉之前,我加快語速解釋道:「只要能證明和您有親緣關係,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了!」 公公剛要開口,一旁的婆婆就哭出了聲。 「都是一家人,有什麼事情在家裏解決就好了!」 「非要去做什么勞什子鑒定,鬧得滿城風雨,李欣還年輕,萬一有個啥以後還怎麼見人?」 心頭泛起一絲異樣,這??? 婆婆這是在幫我說話? 怎麼聽起來怪怪的! 想想她過去對我的好,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:「媽,沒事兒的,清者自清!」 「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,沒有人比我這個當媽的更清楚了!」 「爸年紀大了,犯不著老讓他為了這點兒小事兒勞神,咱就去做一個,醫院會保護患者隱私的!」 公公伸手過來,要和我擊掌為誓:「要是你肚子裏這個野種和老子沒有半毛錢關係,你必須立刻馬上處理掉,滾出張家!」 「否則你娘家人全部不得好死!」 5 我看著茶几上放著的幾瓶高檔葡萄酒,心裏很不是滋味。 公公愛喝酒,這可是我爸從法國不遠萬里辛辛苦苦背回來的。 要是知道一向言談甚歡的親家背後拿他發毒誓,我爸心裏該有多難受! 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,婆婆就哭得更大聲了。 「你們這到底是要做什麼,難不成非要逼死我才算嗎?」 「我可憐的兒子屍骨未寒,有什麼事不能和平解決,非要鬧到家宅不寧才甘心?」 我心下一緊,婆婆這好像話裏有話! 我得好好捋一捋。 一般情況下,出軌是一種慣性。 所以,婆婆這可能不是第一次? 萬一老公真不是公公的孩子,那寶寶肯定也和公公沒有親緣關係。 如果真是那樣,老公已經去了,死無對證。 公公只會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我。 那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! 怎麼辦才好呢? 老公離去的時候緊緊拉著我的手不放。 直到我保證會把公公婆婆當成親生父母孝順,他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。 承諾還言猶在耳,又怎能食言而肥? 突然靈光一現,有了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。 我扭頭看向婆婆:「媽,正好您也要不定期做產檢,要不您和寶寶做個親子鑒定?」 我心中忍不住為自己鼓掌! 就算公公可能不是老公的親爸,婆婆總該是他的親媽了吧! 這樣所有人的面子都圓住了,公公還能放下心中對我的成見! 婆婆剛要開口說話,就被公公急吼吼地打斷: 「做什麼狗屁親子鑒定,憑什麼為了你肚子裏的野種白白糟蹋老子好幾千塊!」 我喉頭一哽,差點兒哭出聲來。 扪心自問,我對公公婆婆從來沒有半點兒不恭敬之處。 老公屍骨未寒,公公婆婆怎麼忍心這樣羞辱他的未亡人和遺腹子。 眼淚不斷落下,逐漸模糊了我的視線。 6 公公婆婆模糊的身影不斷在我眼前閃爍,好像兩隻陌生的怪物。 公公的辱罵聲還在不斷湧入耳中: 「你!立刻!馬上!滾去醫院把你肚子裏的野種拿掉!」 「對了,還得把家裏的房產證、車鑰匙、銀行卡和密碼都交出來!你這樣的賤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花我兒子留下的錢!」 …… 可能是腹中的寶寶感受到了悲傷的情緒,輕輕踢了我一腳。 我才如夢初醒,抬起手擦掉眼淚,對著公公堅定地吐出幾個字: 「捉賊捉贓,捉奸捉雙!我雖然敬你是長輩,但妳也不能如此羞辱我!」 「妳非說我肚子裏的是野種,那妳拿出證據來!」 「真是開了眼了,世上還真有人喜歡給屍骨未寒的兒子硬扣綠帽子!」 不堪入耳的辱罵戛然而止,公公驚訝地半張著嘴。 可能是他從未想到過,柔順如我居然會忤逆他的決定。 婆婆捂著胸口哀哀哭泣:「嗚嗚……妳們不要鬧了,曉峰這才剛走幾天!」 「非得把這個家折騰散了,妳們才甘心嗎?」 我露出一抹苦笑。 這也叫鬧? 更炸裂的我還沒有說出來呢! 不到萬不得已,我不想讓老公死不瞑目! 可是如果任由別人侮辱自己的親生骨肉,那地下的老公更會不得安寧吧。 想到此處,我擦乾眼淚剛準備開口,公公卻滿臉憤怒地大喝一聲: 「都進來吧!」 我疑惑地扭頭一看,原本緊閉的門開了。 奶奶、爺爺、大伯、伯母、姑姑、姑父…… 就連大伯家還沒長牙的小孫子都在。 我緊緊閉住嘴巴,嚥下了剛到嘴邊的話。 陽光下,公公的唾沫星子肆意飛舞: 「都是一家人,這也不算家醜外揚!」 「我就說什麼來著,這個賤人慣會兩面三刀,曉峰才沒了幾天,她就不把我們兩個老的放在眼裏了!」 「我老張家要不起這樣堪比潘金蓮的兒媳婦!她必須毫無條件地打掉肚子裏的野種,淨身出戶。」 我哀求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,希望能有人站出來幫我說句公道話。 嫁給曉峰這些年,我一直把他所有的親人都當作自己的親人,從未有過半分怠慢。 為什麼平日裏口口聲聲誇我好媳婦的他們,現在卻一個個陰著臉無動於衷。 所有人的眼中都是赤裸裸的鄙視和不屑。 我用盡全身力氣,走到婆婆身旁,抱緊她的胳膊: 「媽,您快幫我說句話啊!您說,我究竟是不是那樣的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