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廣資訊載入中...
七年知意
遇到裴之青的時候,他很窮。 我陪他白手起家,讓他成為商圈耀眼的新貴。 本以為這份愛終於有了結果,我卻看到他鄭重地跟另一個女孩求婚。 我站在門口,聽著包廂裡爆發出一陣哄笑。 「裴總,咱們哥幾個之前都以為您會和章知意結婚呢,怎麼現在要娶白清清呢?」 裴之青啪的砸了手裡的酒杯,「別提那個倒貼貨!7年了,玩都玩膩了!」 周圍人紛紛發出了嘿嘿的笑聲,紛紛附和道。 「我看那章知意一臉清高的樣子,原來是表裡不一啊!」 裴之青灌下一口酒,「你們是不知道,她之前天天追著我問什麼時候結婚,就像條癩皮狗!」 七年如一日的堅持,在這一刻全成了泡影。 1 掌聲沸騰,我正用拇指輕輕掐著無名指根,那裡有一圈白色的戒痕,是裴之青用易拉罐環製成的簡易戒指留下的。 我轉身要走,卻被人拉住了。 「知意!」 裴之青從台上緩緩走了下來,他穿著我親自熨好的深藍色西裝,身上的領結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,就連頭髮也是我今早幫他打理了許久的造型。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,力道大的驚人,不由分說的便將我拉到了台上,隨後動作熟練地替我整理衣領,灼熱的呼吸貼近了我,眼底全是欣喜。 他清了清嗓便鄭重開口。 「這是我最好的朋友,章知意。」 「我能走到今天,全靠她……」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耳邊嗡嗡作響。 台下人們異樣的目光像刀子般扎在我的臉上。 強忍著淚水,只記著自己僵著臉笑了許久,最後默默下了台。 恍惚著回到家裡,給自己泡了一包泡面,我盯著碗發呆。 碗邊有個缺口,那是裴之青上周喝醉後砸的。 腦海裡還迴盪著裴之青將他的尾戒戴在白清清手上的畫面,不知什麼時候碗裡的泡面拌了眼淚。 早知道不出門遛彎了。 小小的房間燈光昏暗,窗外結著一層薄薄的蜘蛛網。 房子在擁擠的城中村裡,是裴之青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禮物。 創業初期,他很窮,我便陪他住在這小小的出租屋裡。 那時他紅著臉,將這承載了我們回憶的房子送給了我,隨後拉著我的手承諾。 「知意,感謝你陪了我這麼多年,以後我會買更大更好的房子,讓你成為裡面的女主人。」 三年過去,裴之青買得起更大更好的房子了,但似乎女主人不是我了。 一碗眼淚拌面下肚,我麻木的收拾著碗筷,突然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 裴之青回來了,我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,背過身裝作忙碌的樣子。 他似乎沒發現我的異樣,自然的將我從背後抱住,熟悉的古龍味香水混著酒氣撲面而來。 「知意,怎麼又吃泡面,多吃對身體不好。」 他語氣如從前般親暱,彷彿剛才求婚的另有其人。 我掙脫他的懷抱,聲音發抖。 「既然有未婚妻了,那就和其他人保持點距離吧。」 裴之青不解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。 「你算什麼其他人啊?」 我轉過身去,卻見他從身後變戲法般掏出一個盒子。 盒子裡躺著一枚素圈女戒,商場促銷區常見的那種,他拉起我的手便將其戴在無名指上。 「知意,你陪了我這麼多年,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。」 「這款女戒我看到便覺得很適合你,希望你會喜歡。」 看著手上的戒指,眼淚奪眶而出。 我抬手用力抹了一下,笑的勉強。 「不知道怎麼報答我,那你娶我啊!?」 2 裴之青的笑容僵在臉上,聲音小了下去。 「說什麼呢……你是我的朋友啊。」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躲開他試圖摸我的手,扯下戒指砸在了他的身上。 「裴之青,你拿我當什麼了?」 「哪個朋友會陪你上床?哪個朋友會拿這麼多錢給你創業?!」 裴之青臉色一變,不可置信的開口。 「知意,你怎麼能這麼想我?」 他牽起我的手,舉著手對天發誓。 「這麼多年我對你都是真心的,我發誓。」 裴之青每次做錯了什麼事都是這樣哄我,連這次也一樣。 我摁住他的手,不死心的追問。 「那你什麼時候娶我?」 裴之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,良久終於開了口。 「知意……你已經享受過我最好的幾年了,我的所有第一次都是你的,你已經擁有很多了。」 我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他抬起頭,討好似的揉了揉我的頭。 「別生氣了……以後我補償你好不好?」 「我明天還要去見客戶,衣服你給我熨好了嗎?」 眼淚終於決堤,我死死咬著嘴唇,始終低著頭不去看他。 他推了我一下,迫使我抬起頭,見到我的神情他驟然皺緊了眉。 「嘖,哭什麼哭啊……」 「章知意,我不會娶你的。」 「你都待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了,你還不知足嗎?」 說完裴之青憤然離去,走之前還嫌棄的擦了擦被木門弄髒的皮鞋——那是我上個月送他的生日禮物。 我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,便隨地癱坐了下來,端詳著手上的戒指。 是一枚再簡單不過的女戒,連鑽石都沒有,撐死千元以內。 而裴之青前段時間才談了筆千萬的生意。 也或許……在他眼裡,我只配得上這樣的呢。 手機響個不停,我看見公司群裡炸開聊天,員工們紛紛發起祝福。 「恭喜裴總求婚成功!」 點開視頻,鋪滿花瓣的遊艇甲板上,裴之青單膝跪在白清清面前,手裡捧著一枚戒指。 不是鑽戒。 是他那枚戴了七年的尾戒。 他的聲音溫柔的發顫。 「因為遇見你,我才知道……」 「不是婚姻不能給我幸福,而是我沒有遇見對的人。」 我看著屏幕許多遍,直到眼睛酸澀。 大四那年生日,我趁著裴之青睡著時偷偷戴上了那枚尾戒。 他卻突然驚醒,一把將尾戒搶了回去。 「別碰這個,這對我很重要。」 原來是因為,我不是對的人。 我垂下眼眸,隨手將戒指放在邊上,金屬在地上滾動的聲音發出了清脆的聲響。 這麼多年我陪著裴之青,共享自己的人脈,照顧他的飲食起居,關注他的愛好。 換來的卻是一句,我們只是朋友。 當初也是和朋友的一個賭約,才讓我對裴之青起了興趣。 誰知道這一賭,便是7年。 3 裴之青大學的時候是特招生,因其長了張較好的臉,便受到許多女生的喜愛。 可他從一開學便戴著一枚樸素的尾戒,宣稱自己是不婚主義,讓別人不要再靠近他。 朋友們常說,裴之青這輩子一定會孤獨終老。 可我偏偏對他起了興趣,便暗搓搓接近他。 沒想到裴之青唯獨對我不拒絕,甚至主動黏上了我。 我瘦,他便去我愛吃的食堂窗口打工,每次都給我打很多肉。 我有起床氣,他便每天早上跑很遠買我愛吃的早餐變著花樣哄著我起床吃。 我也是第一次情竇初開,自然就在他的這份關心攻勢下著了迷。 我們經常成對出現在校園裡,儘管他從未明說過我們的關係,我也樂在其中。 我心疼他,在上學的時候便經常拿著家裡的錢給他貼補生活費,畢業後更是寧願和父母決裂,也要和他在一起。 現在想來,很不甘心。 不甘心自己幾年的付出,可事已至此,我也不想再繼續了。 裴之青是不婚主義者,我們什麼時候結婚這句話,我問了他許多遍。 如今,也算是得到了答案。 既然如此,我也不必再糾結了。 錯誤的事情,及時止損吧。 走出裴氏集團大樓時,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 包裡裝著剛簽完的股權轉讓協議。 章家的女兒,向來說到做到。 當初為了和裴之青在一起,和家裡人大吵了一架。 可父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,這些年私下裡也沒少給我打錢,因此我手裡也有些存款。 下午裴之青的電話就打來了,語氣很不好。 「知意,怎麼回事,公司裡的人說你離職了?」 「怎麼可能,你別開玩笑了。」 「還有,李總那邊怎麼說取消就取消了?!你快給我打點一下。」 裴之青語氣有些快,卻還是很鎮靜的。 畢竟以前不管遇到什麼事情,我都會給他擦屁股。 不過現在我不會了。 我隨便敷衍了裴之青幾句便掛了電話。 看著電腦裡傳來的文件,上面都是裴氏企業核心員工的資料,上面標紅了幾個名字——這些都是當初衝著我的能力才加入公司的骨幹。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屏幕上的資料顯示,裴之青最近招了個女助理,工作經驗為0,月薪卻比部門經理還高。 手機又亮了起來,這次是一條陌生信息。 「你以為走了就完了嗎?裴總說,你就是一條召之即來,呼之即去的狗!」 配圖是裴之青摟著白清清親吻的照片。 密密麻麻的酸楚佈滿心臟,我深吸一口氣,將其拉入了黑名單。 4 接下來的幾天,我的手機被裴之青的未接來電塞滿,迫不得已關了機。 只是那個房子裡還有一些重要文件沒取走,我便還得再去一趟。 迎著月色,我一進門就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,裴之青癱在床上,鬍子拉碴,眼底泛著青色。 乍一看,好像長的也不怎麼樣。 許是我動靜太大了,裴之青猛的坐了起來,見是我,他又躺了下去,口中滿是抱怨。 「你這幾天都跑哪去了,知不知道公司的事都快煩死我了。」 我一邊找著東西一邊回答他。 「畢竟是你的公司,你當然要多擔待些。」 似乎是我的話哪裡取悅了他,他哼笑了一聲,便開始使喚我。 「知意……幫我泡杯蜂蜜水,我頭疼。」 我接了杯自來水,往水裡加了些白糖給他遞了過去。 裴之青喝完還想拉我的手,被我不動聲色躲了過去。 領口隨著他的動作敞開,我看到他脖頸上滿是紅痕。 儘管早已有了心理預期,看到這畫面還是有點不適應。 「知意……還是你最好了。」 裴之青說完便睡去了,我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,最後拿起東西便離開了。 一週後,我的新公司正式成立了。 規模不大,但很全面,大部分都是從裴之青的公司挖來的骨幹。 成立初期,正是繁忙的時候,我收到了一條陌生信息。 我撇了一眼,正想動動手指刪掉,她的消息卻讓我來了興趣。 「章老闆,或者該說是被踢出公司的章小姐,你好呀。」 「事業愛情都不豐收的感覺怎麼樣,是不是很好呢?」 「真是謝謝你陪了裴總這麼多年,不然換別的女人我還不放心。」 「今晚是我和裴總結婚之前最後一次單身聚會,你要不要來看看你在裴總心裡是什麼樣的呢?地址發你嘍。」 說實話,公司現在這麼忙,裴之青的現狀我真不是很關心,想來過的應該很不錯,畢竟公司出了這麼大個窟窿還有心思結婚,他是真的心大。 但是我還真想知道裴之青卸掉平日裡的偽裝之後是什麼樣的。 於是當晚我便帶著助理去了她發來的地址。 裴之青的聲音很明顯,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浮放蕩。 透過門縫,我看到他癱在真皮沙發上,領帶鬆散,左右各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孩。 身邊的人都圍著他起哄。 「裴總,您這樣不怕清清知道啊?」 「怕什麼!哪個男人不是這樣?家裡紅旗不倒,外面彩旗飄飄!」 我透過玻璃看的一陣作嘔,眼前的裴之青讓我感到陌生又荒謬。 包廂裡爆發出一陣哄笑。 「裴總,咱們哥幾個之前都以為您會和章知意結婚呢,怎麼現在娶了個白清清呢?」 裴之青啪的砸了手裡的酒杯,玻璃碎片四射開來。 「別提那個倒貼女!這種關頭還敢離開公司,現在我也找不到她,爛攤子都沒人給我收拾!」 「倒貼貨!7年了,玩都玩膩了!」 周圍人紛紛發出了嘿嘿的笑聲,紛紛附和道。 「我看那章知意一臉清高的樣子,不還是老老實實跟了裴總這麼多年,都被玩爛了吧!」 裴之青灌下一口酒,臉被酒精漲得通紅。 「你們是不知道,她天天追著我問什麼時候結婚,煩的要命!」 他突然咧嘴一笑。 「不過你們信不信,過了幾天她就得乖乖回來,住我給她買的那的破房子!」 包廂裡響起下流的笑聲,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湊過去。 「裴總好福氣啊,到時候是不是可以兩個一起……」 裴之青並沒有否認,但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出賣了他。 我的胃裡一陣噁心,眼前的場景徹底讓我看清了這個男人,我愛了七年的男人,他早就不是大學時那樣驕傲自信,已經變成了一個噁心的普通男人。 自己這麼多年心甘情願為他付出,在他眼裡竟成了倒貼女。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 心,卻感覺不到疼。 「精彩嗎?」 一個女聲從我耳邊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