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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無盡時
陸野拿到格鬥比賽冠軍的那天,也是我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。 我收到了他為我準備的禮物。 格鬥俱樂部秘書江柔的孕檢報告。 看到我備受打擊的樣子,他毫不在意地開口: “婉夏,柔柔身體不好,我打算讓她搬到家裡來住。” “你是醫生,這樣也方便你照顧她。” 而我也藏起了自己的孕檢報告,轉身給白月光師兄打了電話,與他約定一起赴美留學。 可出發的前幾天,我卻在師兄的手機裡看到他與江柔的聊天記錄。 【你真的要為了成全我和陸野,陪那個女人去美國嗎?】 【要是她知道打斷她右手、讓她再也拿不起手術刀的那幫人是你找來的怎麼辦?】 我擦乾眼淚,直接將機票改簽,並將目的地改為英國。 1 我抬頭看著眼前穿著光鮮亮麗的陸野。 恍然明白,他早已不是八年前那個在急診室裡,因為掏不出幾十塊錢換藥費,在原地局促地扯著自己破爛衣角的少年了。 陸野站在我面前,愈發沉穩的聲音略有些遲疑: “還有,柔柔想要那個戒指......” 我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個平平無奇的素戒。 陸野當年第一次拿下一個比賽的亞軍,用贏來的第一筆獎金給我買了這個戒指。 我當時看著盒子裡的戒指,又抬頭看著鼻青臉腫的陸野,眼淚控制不住的滴落下來。 他見我哭了,就立刻慌張起來。 “婉夏,你別哭,我知道是我委屈了你......” “這個戒指雖然是店裡最便宜的那款,但你等我以後贏了更多比賽,一定會給你換個最好的!” 可後來陸野真的贏了更多的比賽,可八年過去了,我手上還是只有這個素戒。 而今天他連這個素戒都要讓我送給江柔。 見我猶豫,江柔攀住他的胳膊,略帶委屈: “阿野,要是婉夏姐實在不願意的話就算了......” “只是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戒指,你知道的,我和你在一起不圖錢不圖名份......” 陸野見她這樣,只覺得心疼的要命,轉頭再看我,臉上就沒了耐心,竟然直接強硬的握住我的手,硬生生將戒指擼下來送給了江柔,然後二人就揚長而去,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跟我說。 我望著手背上的青紫,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。 和陸野剛結婚的時候,我有一次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。 當時不過是一道淺淺的傷口,卻把陸野心疼的夠嗆。 “婉夏,你的手是用來拿手術刀治病救人的,不能受傷,以後家裡的這些活都讓我來干。” 不過才結婚五年,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。 我重新收拾好心情,下樓扔垃圾時卻碰到了獨自折返回來的江柔。 她盯著我紅腫的雙眼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 “你真的以為我想要這個破戒指嗎?陸野早就給我買過更貴的了。” 說著就直接抬手,直接將那枚素戒扔到了小區的人工湖裡。 她動作的瞬間,無名指上鑽戒的光芒晃暈了我的眼睛。 回到家裡後,我藏起打算也是當做週年禮物送給陸野的孕檢報告,然後給我的師兄林毅打去了電話。 當年在遇到陸野之前,林毅就一直追求我。 坦白來講,要是沒有遇到陸野,我可能真的會嫁給林毅,而且就算在我婚後,林毅在我的工作和學習上也提供了不少幫助。 一年前,林毅說想要和我一起去美國進行為期三年的學習,可當時陸野的格鬥俱樂部剛剛創建起來,我便直接拒絕了他,但是他說他會一直替我留著這個進修名額。 “林師兄,我願意和你一起去美國進修。” “婉夏,你可考慮好了,這一去可就是三年啊,你真的捨得陸野嗎?” “師兄,我考慮好了,而且我已經打算和陸野離婚了。” 2 林毅把離開的機票訂到了一個月後。 這天我找到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書的那天,回家時剛好路過陸野的格鬥俱樂部。 想著這其中也有很多我的心血,就打算進去看看,順便和其他的成員們告個別。 沒想到在樓梯間內看到了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,然後听到了陸野和江柔的聲音。 “阿野,你輕點~別咬那裡~” “柔柔,你身上好軟好滑啊......” “哼,你跟盛婉夏也是這麼說的吧,聽說她還替你擋過一刀呢,還真是深情啊......” “她已經老了,皮膚都比年輕的時候鬆弛了不少,而且胸口還有個那麼丑的疤,每次和她親熱我都感覺很噁心......” 我站在原地,只覺得如墜冰窟。 這時江柔卻發現了我,趕忙推開陸野,一邊整理好衣服,一邊向我走過來拉住我的手。 “婉夏姐,你別介意,只是我內衣扣子開了,想要阿野幫我弄一下~” 她嘴上這麼說著,手上卻暗自用力,狠狠捏住我手上的淤青。 我一時吃痛,下意識地著急收回手。 沒想到江柔直接順著這股力向後順著台階滾了下去。 陸野一把推開我,趕忙抱起江柔跑去醫院。 我僵坐在俱樂部的辦公室裡,過了幾個小時,陸野終於回來了。 “柔柔的孩子沒了,我親眼看見你把她推下樓梯。” “盛婉夏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毒了?” “哪怕是柔柔有些地方做錯了,可你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對她寬容一點啊!” 我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鄙夷,冷笑一聲開口。 “你是指她勾引有婦之夫的錯?” 陸野陰沉著臉。 “是我先愛上柔柔的!你要怪就怪我!” “為了補償柔柔,我決定把你在俱樂部的股份都無償轉讓到柔柔名下。” 我抬頭錯愕的望著他依舊英俊剛毅的臉龐,剎那間只覺得無比陌生。 當年他以我替他掏了醫藥費,想要報答我為由,每天接我上下班。 每天和她朝夕相處,終於在他替我攔住了一個醫鬧的拳頭時,涉世未深的少女順理成章的對這個堅韌的少年動了心。 在得知他的悲慘身世後,我一邊在醫院實習,一邊利用休息時間送外賣,將賺來的錢都用做支持他的格鬥夢想。 有一次的對手因為輸了比賽心生不滿,在比賽結束後,從小巷子裡攔住了我和陸野,對峙間,我只看見寒光一現,對方竟然拿著一把匕首朝著陸野刺了過來。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快,直接擋在了陸野前面。 待我回過神來,那把匕首就已經插在了我的胸口上。 陸野被嚇壞了,抱著我的雙手都忍不住的顫抖。 他朝那夥人下跪磕頭,只希望他們可以一起幫忙把我送到醫院。 那一刀距離我的心臟主動脈只有一厘米,我險些直接見了閻王。 我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紅著眼狼狽地守在我床邊的陸野。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,向我承諾道。 “盛婉夏,我陸野這輩子絕對不會辜負你!” 恢復期的時候,我照著鏡子出神地盯著胸口上的疤痕,陸野過來一把抱住我。 “婉夏,在我眼裡你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最美的。” “而且你的這道疤是為了我,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!” 回憶到這裡,我紅著眼望著陸野,下一秒就抬手解開了襯衫扣子,露出了胸口上的那道疤,眼中的淚珠落下,剛好落在那道醜陋的疤痕上。 “陸野......你忘了你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了嗎......” 他渾身一震,不敢直視我的眼睛,也不敢去看我胸口的疤痕,逃也似的跑出了辦公室。 3 那天分開後,連著幾天陸野都沒回過家。 這天我被臨時加了幾台手術,回家時已是深夜。 半路上我就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我,我慌不擇路跑到一個死巷子裡。 等我想原路返回時,後面跟著的那幫人也圍了上來,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先開口說道。 “美女,今天別怪哥哥們不憐香惜玉了,實在是有人出了大價錢,要給你點教訓。” 我想逃跑卻被一把推到在地上,這時我卻在巷子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 “陸野!救我!” 我看到他朝我走過來,只是沒想到眼前的這些小混混為他讓出了一條路。 陸野走到我面前輕聲開口。 “婉夏,是我對不住你和柔柔,可是柔柔流產後狀態一直不是很好。一直嚷著。要跟這個孩子一起去了。” “我跟他們說好了,只會打斷你的右手,給柔柔一個交代就好。” “我答應不會和你離婚,你還是我的陸太太。”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,不可置信地開口道。 “陸野,你知道的,要是我的右手受傷了,我就再拿不起手術刀了。” “沒關係的,婉夏,就算你再當不了醫生,我也會一直養著你的。” 說罷,他似乎是不忍心看到我接下來的慘狀,不再看我,直接轉身離開。 我在小巷子裡大聲嘶喊,想要向其他人求救,可那幫人果斷的摀住了我的嘴。 然後按住我,打斷了我的右手。 可他們沒有像陸野說的那樣輕易放過我。 在打斷我的右手後,還是繼續向我拳打腳踢,不多時,我就感覺到下身一股濕潤感。 他們看到我身下不斷流出的鮮血,剛忙爭先恐後地跑開。 我癱在陰暗潮濕的巷子裡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出了林毅的電話, 待我醒來後,床邊是紅著眼眶的林毅,他略帶哽咽地開口。 “婉夏,你別太難過了,孩子總會再有的......” “還有你的右手,雖然肌腱和神經的損傷都是不可逆的,以後你很難再拿起手術刀了。” “可沒事的,你還年輕,還可以再選擇其他的科室工作......” 林毅安慰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突然到來的江柔打斷。 “婉夏姐!你怎麼被傷成這樣?” 我找了個藉口將林毅支走,他臨走前轉身深深看了江柔一眼。 而我藏在被子裡的手,默默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。 她見林毅走遠,也不再裝了。 “盛婉夏,你長得比我漂亮,學歷又比我高,可那又有什麼用呢?” “陸野還不是為了我打斷了你的右手,實話告訴你吧,那個孩子根本不是陸野的。” “你看我多愛他啊,不是他的孩子我不生~” 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,她直接話鋒一轉,又換上那副無辜的表情。 “婉夏姐,雖然你害死了我的孩子,但我不怪你......” 陸野過來攬住她的肩膀,柔聲開口道。 “你總是這麼善良,願意給別人機會......” 然後哄著讓她先離開。 江柔走後,他輕輕撫摸我打著石膏的右臂。 “婉夏,江柔剛沒了孩子,還需要我的安慰。” “等過了這段時間,我就和她斷了,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。” 我看著他無恥的嘴臉,突然莫名地大笑起來,笑到流下淚來。 “陸野,可我不想跟你過了。” 他看見我這幅樣子,突然覺得特別心慌,剛想繼續開口解釋,就聽見江柔的聲音在走廊響起。 “阿野!我肚子好痛!” 4 那天陸野著急地抱著江柔離開,只留下一句。 「婉夏,你先別亂想,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。」 可那天我像之前無數次等他應酬回家一樣,在病床上呆坐到深夜,最終還是沒有等到他。 他甚至都不知道,就在那天夜裏,我不光失去了我的右手,還失去了我們之間最後的羈絆。 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我的臉上的時候,我掏出手機和林毅約定一周後一起離開。 林毅來替我換藥時,不小心把手機落在了我的病房。 我剛想把手機給他送過去,卻不小心看到他的手機壁紙是他和江柔的合照。 「難道他和江柔認識?」 鬼使神差地,我用江柔的生日當做密碼,竟然直接解開了林毅的手機。 微信的置頂欄就是他與江柔的聊天框。 【你真的要為了成全我和陸野,陪那個女人去美國嗎?】 【要是她知道打斷她右手、讓她再也拿不起手術刀的那幫人是你找來的怎麼辦?】 【是我對不起婉夏,我會陪著她一起去美國復健,我會用我一生去彌補她!】 【小時候你對我的救命之恩,我也算報答過你了。】 【你就和陸野好好在一起,我和婉夏再也不會回來。】 【林毅哥,可我還是害怕,畢竟當年她媽媽的肝源是被我弄丟的。】 【你放心,當年的事情我幫你隱瞞的很好,婉夏是不會知道的。】 ...... 我握緊手機站在原地,只覺得四肢僵冷,心底泛起寒意 母親在我大三那年因為肝衰竭離世,去世前醫院明明說已經有肝源了。 可在我母親進手術室之前,林毅跑來告訴我,是醫院的信息匹配系統出了問題,根本就沒有和我母親配型的肝源。 我當時根本不疑有他,直接崩潰地撲到他懷裏大哭。 如今看著手中的聊天記錄,我直接擦乾眼淚,準備好了兩個禮物盒子,然後將機票改簽。 一周後,到了我和林毅約定好的時間,我卻沒有出現在機場。 他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。 林毅最後只等到了同樣焦急的陸野。 他好不容易才安撫下江柔的情緒,心身疲憊地想找到我尋求安慰時,卻發現早已經人去樓空。 陸野衝過來直接拎起了林毅的衣領。 「婉夏呢!你把她帶到哪去了?」 林毅只冷笑著看著他,這樣的態度直接激怒了陸野,他隨即一拳一拳地打在林毅臉上,直到趕來的江 柔將他們倆拉開。 他們不知道,我早在三天前落地英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