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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下輩子可不可以不要再被命運捉弄?
生日當天,青梅竹馬的男友季許容玩大冒險和初戀熱吻,我賭氣離家出走。 季父季母和爸媽急著來找我,出車禍去世了。 從此季許容恨上了我。 讓我喝酒喝到胃出血,逼我向他的初戀下跪,丟下出車禍的我去陪初戀生病的小狗... 我死在冰冷的手術室的時候,季許容正在為他的新娘挑選婚戒。 直到三天後他才發現我的屍體,瘋了般紅著眼求我回來。 「江年年,你欠我的還沒還完,你不准離開我。」 可是,季許容,那場車禍死去的不止你的家人。 1. 「江小姐,您真的要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季先生嗎?」 我緊握著胃癌確診單,心裡像卸下重重的擔子。 「嗯,這是我欠他的。」 工作人員同情的看了我一眼,「或許您接受治療還能好起來呢,您還那麼年輕。」 我低下頭,苦笑著低語,「這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事,我早該死了。」 話落,季許容打來了電話。 語氣淡漠冰冷,夾雜些許恨意。 「今天請假去玩了?」 沒等我解釋,他的聲音更加冷淡。 「你害死了我爸妈,你是個罪人!沒資格放鬆片刻。」 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拽住般疼的厲害。 「季許容,我要……」死了。 他並不在意我要說什麼,直接打斷我。 「酒吧177,佳佳想吃城西的蛋糕,你買了送過來。」 「走過去買。」 我應了下來,一頭扎進大雨裡。 城西的蛋糕店開在偏遠的街道,生意卻很紅火,我穿著淋濕的衣服排了四個小時的隊。 等我走進包廂時,裡面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。 季許容的兄弟不滿的看著我,用力把我推在冰冷的地板。 羞辱性質的酒從我的頭髮淋到衣服裡,我冷的發顫。 「你還好意思出現在季哥面前,你這個殺人犯!」 手中的蛋糕撒成一片,我不安的望向昏暗燈光下的季許容。 他的初戀歐佳佳依偎在他懷裡,看笑話似的望了我一眼。 在他耳邊撒嬌,「季哥哥,我想吃的蛋糕沒了。」 「再去買。」 冷冰冰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。 我忍著腳上水泡的疼痛站起來,笑著說好。 「不用了,季哥哥,為了罰姐姐遲到,要不讓她把桌上一百杯酒喝了吧。」 歐佳佳笑的嬌俏。 我想起今天的確診單,「可以換個懲罰嗎?」 一道刀割般的眼神落在我身上,季許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 「你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?」 明明早已經知道季許容不再愛我了,心還是忽地刺痛了一下。 我不再推辭,拿起一杯酒猛地喝下去。 胃裡的灼燒感讓我頭暈目眩。 耳邊傳來他們的起哄聲。 「季哥這麼護著嫂子啊。」 「嫂子和季哥親一個唄,親一個!」 喝到第九十九杯時,我面色蒼白,疼的手抖個不停。 餘光裡是季許容為歐佳佳擋酒,溫柔的輕哄她。 「這是哪來的美人?濕身誘惑,我喜歡啊。」走進來的王少貪婪的掃視我。 他肥胖的手在我的肩頭摸來摸去,讓我一陣作嘔。 「跟我吧,小美人,我保證對你好,嘿嘿。」 季許容從始至終都只是冷眼看著我被騷擾,看著我難堪。 我躲開他襲胸的手,「王少,我是季少的人。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那道眼神越來越冰冷。 2. 凌晨三點,這場折磨我的鬧劇終於結束。 我鬆了一口氣,季許容笑的漫不經心。 「佳佳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,我送她,你走回去吧。」 我沒辯解,轉頭就走。 一隻手猛地拽住我的脖子,把我壓在沙發上。 包廂內五彩的燈光打在季許容的側臉,下一秒,他狠狠吻了下來。 這是個凶狠的吻,讓我幾乎要窒息。 良久,他抬起頭,輕輕的擦去我嘴角的血漬。 明明是他折磨我,他卻紅了眼眶,顫抖著睫毛:「江年年,你喝那麼多酒是想死嗎?你不知道自己有胃病嗎!你是不是想讓我心軟!」 「王明要包你,你怎麼不走啊!江年年,你憑什麼自作多情說是我的人!」 我忍住酸澀的淚,撇過頭讓自己冷靜下來,「我欠你的還沒還完。」 那一剎,他眼眸裡湧上恨意,一拳狠狠砸向沙發。 尖銳的話語像刀片,恨不得把我立馬刺死:「為什麼死的不是你!為什麼!你怎麼不去死啊!」 我苦笑,靜靜的看著他:「如果我死了,是不是就還完了。」 他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我,「對,你只有以死賠罪才夠。」 如你所願,我馬上就要死了。 手機鈴聲打破了呼吸間都是恨意的氛圍,是歐佳佳。 「季哥哥,外面打雷了,我好怕啊!」 季許容將怒氣壓下去,語氣瞬間變得柔和,似乎哄小孩子般。 「佳佳,別怕,季哥哥馬上來。」 頭也沒回,他摔門而出。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,我終於忍不住,在垃圾桶旁瘋狂的嘔吐起來。 一口一口全是血,觸目的紅讓我的心情奇蹟般輕鬆了一瞬。 身體燙的驚人,我想站起來,卻脫力般磕在桌子角上徹底暈了過去。 我夢到了以前。 我和季許容是青梅竹馬,從小他只護我。 季爸季媽也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。 我夢到他們笑著拉著我的手給我塞紅包,「年年真是我們的乖女啊。」 旁邊的季許容臉色微沉,往我這邊靠了靠,「爸媽!我才不想當年年的哥哥。」 「哈哈哈,許容還吃醋了,行行行,你不是親哥哥,是情哥哥。」 我和季許容對視,兩人都鬧了個大紅臉。 眼淚無意識的劃過我眼角。 我夢到十七歲的季許容在我被造黃瑤時,單槍匹馬去和那群小混混打架,滿臉掛彩的在我懷裡撒嬌。 「好疼啊,年年。」 我心疼的給他上藥,無奈的開口。 「你以後不要打架了。」 少年卻笑著拉了拉我苦瓜似的臉,「年年,你不要怕,季哥哥永遠在,誰都不能欺負你!」 看我難受,他拌醜臉逗我笑,「年年,我這裡痛,想要親親。」 十七歲的江年年和季許容在浪漫的夕陽裡鄭重的親吻。 多美好的青春啊。 直到四年前,我的生日。 我收到了一段視頻,是季許容大冒險輸了,和初戀歐佳佳熱吻十分鐘。 我不信是他,可他發消息不回,打電話不接。 我賭氣離家出走,想讓他哄哄我。 季爸季媽和爸媽擔心我在外面出事,急著來找我。 在路上出了車禍,我趕過去的時候爸媽已經斷了氣。 滿臉血的季媽用盡最後的力氣溫柔的抱了抱我。 「年年..你...不要怕..爸爸媽媽不在了還有許容,他會一直護著你的。」 「爸爸媽媽們愛你...」 「不要...自責,年年要幸……」 記憶力一直對我好的季媽在我懷裡沒了氣息,我哭的聲音嘶啞。 季許容來的時候,看到的便是季爸季媽冰冷的屍體。 他眼眶猩紅,緊攥住我的手,痛苦絕望的發不出聲音。 眼淚像掉不完似的落下,我撲進他懷裡,嘴裡不斷念叨著對不起。 「對不起,季許容,如果不是我任性,如果不是我賭氣,爸爸媽媽們不會死的。」 「對不起,我……」 我哭到窒息時聽到季許容絕望的聲音,「江年年,你是罪人。」 我知道,我的罪孽深重。 所以每到深夜我會自殘來讓自己安心睡著,留在季許容身邊受苦讓自己還債,不吃藥接受胃癌的疼痛。 那天,我失去了最愛我的人,也失去了我最愛的人。 一切都成了奢求。 幸好,我馬上要死了。 我終於可以去陪爸爸媽媽們了,季許容也可以不再和我互相折磨了。 3. 「爸爸媽媽,我不任性了,你們回來好嗎?」 我不願醒來,淚水打濕了枕巾。 病床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 「江年年,沒必要把自己弄的那麼慘,我不會心疼。」 看到我額角的傷疤,他的嗓音莫名低沉了幾分。 挽著他胳膊的歐佳佳面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。 「姐姐,你生病了誰來設計我和許容的婚房啊?」 「我這幾天都睡在許容的房間,你眼光真好,選的床墊好軟啊。」 我壓下心底的心酸,平靜的開口。 「我會熬夜把你們的婚房佈置好的。」 此話一出,歐佳佳眼裡的得意更加明顯。 季許容喉嚨滾動,面色沉了幾分。 「好好養著身體,不然你怎麼還債。」 他的眼眸看不見一絲光亮,讓我分不清他在關心我,還是想讓我好起來再受折磨。 我苦笑,應該是後者,他那麼恨我。 他出門去拿藥,歐佳佳這時語氣得意的開口。 「哪有男人捨得臉面親自給女人配治療痛經的藥的,都怪季哥哥太寵我了,害怕我難受。」 「哥哥有個本子寫滿了配藥的方子,哥哥果然深愛我。」 我一愣,想起我以前痛經的時候。 他像是愣頭青,看到我痛的失去顏色的唇急的不行。 半夜開車去醫院給我拿藥,用手給我暖了一晚的肚子。 硬撐著不睡只為了讓我醒來能喝到溫熱的紅糖水。 我說他一個大男人去醫院親自配藥,他會不會覺得丟臉。 季許容的淚掉進我的脖子,燙的讓人心尖發顫。 「年年,你不要嚇我,我以為你生病了,我真的好怕,好怕你離開我。」 「我恨不得疼的是我。」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心疼一個人會比她先掉眼淚。 看到我無動於衷,歐佳佳眼裡閃過幾分怒氣。 她靠近我時嘴角勾起一抹笑,摀住臉後退幾步,委屈的向進來的季許容告狀。 「啊!季哥哥,姐姐剛剛打我。」 我下意識的反駁:「我發燒了,全身無力,根本打不了她……」 「姐姐,你不喜歡我我知道,可你不能毀了我的臉啊。」歐佳佳眼裡含淚,望向季許容,「季哥哥,沒事的,為了我你受點委屈可以的。」 季許容的眼神落在我燒的緋紅的臉上,不知道看了多久,嗓音低沉道,「別裝可憐,跪下道歉。」 她的臉光滑完好,季許容卻直接給我定了罪。 我的自尊心讓我強撐著脊背,抬頭對上他嘲諷的眼神。 只一霎,我潰不成軍。 「江年年,你嘴上說償還,卻連這點小事也不願做?」 我看了眼地板,那裡有歐佳佳剛撒下的圖釘。 但我還是直直的跪了下去。 尖銳的圖釘深深扎進我的膝蓋,每動一下,就像被刀割。 麻木的雙腿流出鮮血,我幾乎要撐不住的想倒下去。 許久,季許容仰著頭閉了閉眼,攬著歐佳佳離開了。 「跪一天,知道錯了再來給佳佳賠禮道歉。」 4. 太陽的餘暉打在我憔悴的臉上,我搖搖晃晃站起來。 連傷藥都沒塗,吞了兩粒退燒藥,就又去買道歉的禮物。 歐佳佳看到我低三下氣遞過來的禮物時,臉上的笑容愈發純真,熱情的拉著我進門。 「姐姐,許容親自給我下廚,你也一起吧。」 說完,她一頭鑽進廚房,調皮的抱住季許容。 季許容寵溺的笑著點她的額頭。 我刺痛般收回目光,觀察起這個我和季許容以前的家。 從前我喜歡的粉色裝飾全被換成了歐佳佳喜歡的紫色。 連客廳掛的全家福都被換成了他們的婚紗照。 我的臥室被打通改成了歐佳佳的衣帽間。 我低下頭不敢再亂看,卻發現餐桌上的每一道都是我過敏的菜。 我猛地看向季許容,他把我當成了透明人般,只細心的照顧歐佳佳,給她夾菜倒水拿紙。 我是易過敏體質,季許容以前很緊張我,經常帶我去做檢查。 拉著醫生做筆記問我過敏的東西。 可現在,他好像忘了。 歐佳佳挑釁的看了我一眼,給我夾了個辣椒。 「姐姐,你是不是還沒原諒我啊?」 季許容看了我一眼,語氣冷下來:「不吃就滾!」 我僵硬著身體吃下那些菜。 沒過幾分鐘,我的臉上就起了紅疹。 「哎呀,姐姐,你這個樣子嚇死我了!」 歐佳佳拿起一杯水潑在我臉上,嚇的躲進季許容的懷裡,眼裡帶著惡意。 我狼狽的遮住臉,「對不起……」 「滾出去!」季許容聲音裡似乎含著一絲心痛,卻又冰冷的像冬日的雪。 別墅外沒有暖氣,雪落在我肩頭,我冷的牙齒打顫。 胃裡翻江倒海的劇痛。 模糊中,我看到了爸爸媽媽,他們朝我笑。 我終於要死了,終於可以去陪爸爸媽媽了 嗎,我居然感覺到了一絲幸福。 我跌跌撞撞往他們走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