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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媽媽捐心後爸爸拒付我的火化費
呼吸停止的那一刻。 我來到這個平行世界的任務徹底結束。 心臟給了媽媽,腎給了二哥,脾臟在大哥身上。 死的時候,白布下的我,雙腿還少了一截。 那是為了救差點摔下樓梯的爸爸截了肢。 這些事,他們都不知道。 以至於,我媽術後沒看到我人影,心寒到要斷絕母女關係。 我爸當機立斷停了我的卡。 直到火葬場一個電話,打給正在為養妹雲瑤籌備成人禮的媽媽。 “不好意思打擾一下,你女兒的遺體開始臭了。” “請問火化費什麼時候轉過來?” …… 1 接到火葬場電話時,我媽正在與賓客談笑風生。 華麗的宴會廳,身著公主裙一臉無害的雲瑤陪伴在她身邊。 我媽電話開了免提,火葬場工作人員的話清晰傳到幾人耳中。 我媽先是一驚,隨後恍然換上怒色。 “你在胡說什麼?我女兒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,還遺體臭了,現在的詐騙犯為了騙錢真是不擇手段!” 雲瑤瞥了一眼手機屏幕,面色微變。 “媽媽,這似乎是姐姐的手機號,不是詐騙犯。” 我透明的身軀微微顫抖。 自從死後,我便一直跟在家人身邊。 只是他們看不見我。 可我沒想到,一向欺負我的雲瑤居然會記得我的電話。 媽媽的臉色逐漸化為驚恐,眼看著手機就要掉在地上。 雲瑤不慌不忙接過手機,語氣溫柔。 “姐姐,別惡作劇了,媽媽才做完心臟手術不久,受不了刺激。” “雖然你在媽媽做手術的時候沒出現,但你畢竟是媽媽的親生孩子,她不會怪你的。” 我媽頓時怒不可遏,將手機一把奪過。 “你還有臉惡作劇?親媽做手術都不回家,我怎麼會生你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?” “既然想死,那就死在外面別回來了!”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。 她抹著眼淚,無奈朝賓客解釋。 “雲晴一向頑劣乖張,喜歡搶雲瑤的東西,不許我們對她妹妹好,不然就發脾氣自殘。” “有好心人給我捐心臟,我做心臟手術,她甚至都沒去醫院看我一眼,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 “現在為了破壞她妹妹的成人禮,賭氣離家出走,還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恐嚇家人,勒索要錢。” “我真是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女兒!” “要是雲瑤是我親生女兒就好了。” 我聽到這話,淚如雨下。 不是的,媽媽。 你做手術的時候,我就在你旁邊啊。 我沒有恐嚇,我只是…… 沒辦法再在你們面前盡孝了。 雲瑤的成人禮,辦得盛大。 禮物牆都快塞不下了。 一向工作忙的律師大哥雲利明,送了雲瑤一套市區的別墅,讓她不再有寄人籬下的不安感。 開跆拳道館的二哥雲鴻禹,直接把副卡送給她,隨便刷。 爸爸送了手中百分之十的乾股,不准任何人小瞧雲瑤。 媽媽將自己珍藏的字畫送給雲瑤。 那副字畫我記得,一年前我不小心碰髒了。 媽媽氣得將我關禁閉,餓了我三天三夜。 可現在,這字畫就這麼輕易地送給雲瑤了。 我突然感覺有些喘不上氣。 我和雲瑤相差一歲,在我七歲被拐不久,爸媽便收養了六歲的她。 半年後我被警方找回,家裡多了個妹妹。 系統說這是平行世界的蝴蝶效應,雲瑤就是那個變數。 還說我會受點委屈,但我無所謂。 能再見到平安的爸爸媽媽和哥哥們,我已經很知足了。 為他們擋災,我心甘情願。 可洶湧的回憶,很快將我吞沒。 去年今天是我的成人禮。 爸媽雖然對雲瑤比我偏愛,但也為我隆重置辦了成人禮。 可還沒開始,爸爸下樓梯便崴了腳,骨折住院。 大哥在趕來的路上,發生了小型車禍。 二哥露營手機被偷,失去聯繫。 媽媽急得心臟病發。 我守在媽媽病床邊,媽媽醒來後遷怒,把手機砸向我的額角。 罵我是災星,讓我滾出去。 胡亂擦了下額角流淌的血,我懂事地退出了病房。 在病房門口,屈膝蹲了一夜。 一輩子一次的成人禮,沒有祝福,沒有禮物。 我唯一記得的,只有媽媽那痛恨與厭惡的眼神,和醫院走廊冰冷的黑夜。 2 系統突然出現,問我後悔嗎? “如果你不來這個世界,在那個世界,你會活得很好,家人已經為你鋪好了以後的路。”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。 在那裡,我從小被愛呵護著長大。 可後來,他們卻因為種種原因,死於非命。 我突然成了孤兒。 是系統給了我再見到家人的機會。 它帶我來到平行世界,重活一世。 可它也告訴我,在這個世界,我的家人也會走上死於非命的結局。 除非有人替他們擋災。 現在我的任務結束了,他們也終於平安了。 我搖頭否認,“不後悔,能再見到他們,像他們曾經守護我一樣守護他們,我已經很知足了。” “我只希望他們平安,開心,就算知道我的死訊,想必有雲瑤陪著,也不會太難過。” 系統似乎歎了口氣,“怎麼傻乎乎的,算了,我會向上級申請,給你爭取一次福利。” 系統讓我暫時留在這個世界,等他消息。 我便一直徘徊,陪著家人。 卻看見了我的高中班主任登門告狀,說我曠課。 我爸眉頭緊皺,雲瑤在旁邊欲言又止。 “爸爸,上週三我好像看見,姐姐和一個黃毛男生進了賓館。” 我怔住了,上週三……我已經躺在殯儀館裡等待火化。 怎麼可能和男生去賓館? 她分明是在胡說八道。 明明我已經消失了,為什麼她還要給我潑髒水? 這種低劣的謊話,我的家人根本不會信。 可我沒想到,二哥直接破口大罵。 “年紀輕輕就去跟野男人上床,真是夠下賤的!” 大哥西裝革履,面色不虞,一臉失望,轉頭就對雲瑤叮囑。 “妹妹,不管你看見什麼,不要學你姐姐的作風,女生要學會自愛。” 我難以置信地楞在原地。 雲瑤抿唇羞澀一笑,拿出了成績單。 “哥哥,姐姐那些事我不懂,我只想好好學習。” 看著各科都是第一的好成績,就連原本黑著臉的爸媽,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 雲瑤趁熱打鐵,提出想要跳級。 我爸面露難色,“重點班的高三名額已經滿了。” 二哥滿臉心疼地看著雲瑤。 “那還不簡單?有的人佔著茅坑不拉屎,把她踢出來,妹妹不就有學上了?” 我心中一陣刺痛,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爸媽。 爸媽知道的,我曾經為了考入重點班,不知道吃了多少苦。 至少,別對我這麼殘忍。 可最終還是讓我失望了。 爸媽只是猶豫了一下,便在雲瑤殷切的目光下點頭。 “那就給雲晴辦理退學吧,把名額讓給雲瑤。” 我癱軟在地,淚水一滴滴砸在手背上。 雲瑤佔了我的名額,春風滿面去上學。 傍晚,卻帶傷回來。 爸媽和兩個哥哥,一臉嚴肅與心疼。 雲瑤卻梨花帶雨,什麼也不肯說。 直到爸爸要報警,雲瑤才支支吾吾說出了一個同學的名字——鄒海君。 我縮在角落,緩緩抬頭。 鄒海君,那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。 第二天,爸媽和哥哥帶著雲瑤去了學校,將鄒海君和她的父母叫到教導處。 鄒海君面無表情,拒不道歉。 我爸氣得當場就要報警。 卻不料,鄒海君吊兒郎當地威脅。 “你要是敢報警,就別怪我把你女兒懷孕的事說出去!” 所有人都驚呆了,看向雲瑤。 雲瑤羞愧欲死,哭著說不是她。 媽媽立馬將她抱住安慰,“別哭,媽媽相信你,你不會做出這種事。” 爸爸也橫眉冷豎,瞪著鄒海君。 “你已經成年了,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!” 大哥雷厲風行,直接通知對方家長走法律起訴流程。 二哥性子火爆,上前直接踹了鄒海君一腳。 “我妹妹那麼乖巧懂事,怎麼可能懷孕?你再朝她潑髒水,信不信我弄死你!” 我死死咬著下唇,看著這一幕,心如刀絞。 難道我就不是他們的女兒嗎? 為什麼同一件事,他們信雲瑤卻不信我? 鄒海君被激怒了,憤怒地大罵。 “我又沒說是她懷孕,你家難道只有一個女兒嗎?” “你敢說,你姐姐雲晴沒來上學,不是藏起來養胎了?” “你們要是把事情鬧大,就別怪我把雲晴未婚先孕的醜事宣揚出去!” “還有你,喜歡告狀是吧?以後在學校,我見你一次打一次!” 雲瑤一聽,眼眶含淚,十分委屈。 “不可以,不准說出去!我不讓你道歉了,你不准敗壞我姐姐名聲!你要打我就打吧,我沒關係的。” 我爸媽見狀,更加心疼了。 看向鄒海君的目光越發冷峻。 “雲瑤,人善被人欺,這種品德敗壞的學生,絕不適合做你的同學。” 這場鬧劇,最終以鄒海君被強制退學收尾。 爸媽為了保護雲瑤,動用關係,將鄒海君趕出學校,絲毫不顧及我的名聲。 果不其然,鄒海君退學後,我未婚先孕的事便傳得全校皆知。 我苦笑一聲,幸好我已經死了。 否則,這樣的輿論,也足夠逼死我。 而造成這一切的,正是我曾經最信賴的,願意全身心付出的家人和朋友。 可我心底還是藏了疑問。 鄒海君為什麼會說我懷孕? 我跟著鄒海君,發現她居然私下和雲瑤見面。 雲瑤一改在家人面前的小白兔形象,靠牆抽煙,給了鄒海君一沓現金。 “做的不錯,這些錢足夠你媽媽做手術了。” 看著鄒海君離去的背影,我心裡只覺得發堵。 原來她是為了給媽媽做手術。 3 可雲瑤呢? 她已經得到了家裡全部的愛,她到底還想要什麼? 飄回家後,我越發沉默寡言。 以前我不管爸媽是否聽得見,都會樂此不疲地分享趣事。 現在,我只會蜷縮在角落裡,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。 雲瑤心臟病犯了。 據說是在學校被刺激到了。 爸爸調查後發現,原來我未婚先孕,導致雲瑤也被指指點點。 而且爸爸從沒隱瞞過雲瑤是領養來的。 這也導致雲瑤受到排擠和針對。 床上的雲瑤面色蒼白如紙,卻堅強得令人心疼。 我莫名想起,之前媽媽心臟病發,雲瑤天真地說。 “媽媽心臟壞掉了嗎?那把我的心臟給媽媽,媽媽就不會痛了吧?” 那時媽媽聽到後,臉上的憐惜都快抑制不住。 而我沒有眼色,只默默削了蘋果,遞給媽媽。 媽媽一把推開我,蘋果在地上滾了幾圈,沾滿灰塵。 “看看妹妹,再看看你,一點良心都沒有!” 可是媽媽,我真的願意把心臟給你。 而她的心臟病,是假的。 我猜雲瑤裝心臟病發,或許是又想搞什麼小動作。 果不其然,聽完雲瑤的哭訴後。 爸媽當即拍板。 他們將公開宣布雲瑤是家裡的親生女兒。 而我,是那個抱養來的。 大哥漫不經心地玩著我送給他的手錶,十分贊同,「妹妹各方面都很優秀,我沒意見。」 二哥則是一臉諷刺。 「我也沒意見,雲晴做出那麼丟人現眼的事,我早就不想承認她是我妹了,還是雲瑤給我們長臉,每次都是年級第一。」 雲瑤拿著抱枕捂住臉,有些不好意思。 「二哥別這麼說。」 沙發上,一家四口其樂融融,我卻覺得有些發冷。 他們的臉,在我眼裡,開始變得陌生扭曲。 似乎我的存在,在這個家裡,早已無關緊要,甚至多餘了起來。 我第一次開始動搖,付出的那一切,都值得嗎? 一切商定結束後,雲瑤笑容饜足。 但晚餐時,大哥卻突然提議,將我找回來。 全家人的筷子,停住了。 半晌,二哥點頭道。 「不錯,那丫頭在外面浪了這麼久,估計吃了不少苦頭。」 而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從角落裡站了起來。 是在關心我嗎? 快半個月過去了,這一家人終於想起了我嗎? 我擦了擦眼淚,靠了過去。 我就知道,他們不會那麼狠心。 可沒等我露出笑容,就聽到二哥繼續說。 「給她一個台階下,讓她這幾天盡快回來,等她回來後,就把她關起來。」 我有些踉蹌,魂體都有些不穩。 關起來是什麼意思? 很快,大哥就為我解惑了。 「這件事是二哥提的,雲瑤快要高考了,我怕雲晴一直不出現,在高考那天作妖,毀了雲瑤一輩子。」 「索性我們就把雲晴哄回家,關起來,免得影響雲瑤高考。」 話音一落,頭頂的燈光閃爍一瞬,恢復了平靜。 我跌坐在地,一臉麻木。 我媽有些猶豫,「萬一她回家,鬧著要高考怎麼辦?畢竟今年原本是她參加高考……」 二哥急切地打斷,「媽,你忘了她懷孕了?那孽種都不知道幾個月了,難道你想讓她大著肚子去考場嗎?我們家丟的人還不夠多嗎?」 最終,全家人達成一致。 我消失的半個月以來,他們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。 電話很快接通,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。 「喂,這裡是路華殯儀館,是雲晴的家屬嗎?你們可算接電話了,請盡快過來一趟!」 我爸握著電話的手顫抖了起來,「什麼?」 大哥和二哥聞言,表情也難得變得慌亂無措。 雲瑤不著痕跡地挑眉,似乎有些幸災樂禍。 只有我媽,勃然大怒。 「雲晴你鬧夠了沒有?在外面胡鬧半個月還不夠嗎?是不是真的要我跟你斷絕關係?」 我平靜垂眸,目光空洞。 那就斷吧。 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。 我現在只慶幸自己已經死了,不用活著承受這無邊的折磨。 我爸驚疑不定,看向我媽。 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 我媽解釋成人禮那天的電話,隨後一臉咬牙切齒。 「她怎麼可能會死?意外死亡,警察不可能不通知我們家屬,這就是她在報復我們,故意惡作劇。」 我諷刺地笑了笑。 我當然不是意外死亡,我是有預謀的自殺。 因為心臟捐獻只能死後取。 那時的我還自以為是,擔心媽媽會接受不了我的心臟。 簽了匿名捐贈協議,以及聯繫殯儀館一條龍服務。 原本我該靜悄悄地死去,直到父母發現後註銷戶口。 可我沒想到,爸爸會停了我的卡,導致遺體遲遲不能火化。 殯儀館有三十天的免費寄存時間,如果超過時間沒有火化,他們就會報警找家屬處理。 我媽拿過電話,一臉冷漠。 「雲晴,你不自重未婚先孕,丟盡了家裡的臉,現在還不知輕重,開這麼惡劣的玩笑,我真的對你很失望。」 電話那頭,是長久的沉默。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驚疑不定地反問。 「誰懷孕了?這具逝齡十九歲的女性遺體,早就不具備生育功能,你們到底是不是雲晴的家屬?」 「明天是最後時 限,如果不來繳費接收遺體,我們只好聯繫公安發佈認屍啟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