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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難相逢,你我不相逢
我給消防員丈夫送藥時,出車禍撞在了護欄之上。 車門緊鎖,車外冒著濃煙。 我給丈夫打電話求助,卻不想他正在出任務。 為了不讓他擔憂,我強壓下內心的恐懼準備自救。 火燃起的瞬間我用力將車門推開,腿卻被卡住難以動彈。 絕望之時,丈夫的指導員肖磊帶隊趕了過來。 無意間聽到了肖磊對丈夫的質問。 “嫂子還懷著孩子 ,你怎麼能為了顧青青的孩子不來救嫂子。” “孩子肺炎,青青一人照顧不來,有你們在我放心……” 失望之下,我選擇去山村支教。 維護顧青青的丈夫卻在我離開之後,四處尋找著我的足跡。 1 “何況,當初青青的丈夫不救蘇雲卿,就該我受盡離別的痛苦。” “我現在幫助顧青青母女也是為了給蘇雲卿贖罪。” 肖磊被氣到了單手扶額,聲音中多了一抹責難。 “火災現場如何,沒人知曉,僅憑顧青青一句話你就要搭上未來,真的值嗎?” “值,如果今天孩子沒了,或者蘇雲卿受傷,我心中的愧疚也會少幾分……” 水杯從手上掉落在地,眼淚瞬間湧出。 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嗚咽的聲音。 不敢相信這是我的丈夫,孩子的父親。 上前想要奪下手機質問段時凱:究竟是老婆孩子重要,還是青梅重要。 強撐著痛意起身,腹部的疼痛讓我驚呼出聲。 片刻的功夫,鮮血便浸濕了白裙。 肖磊聽到動靜連忙朝著我走來。 看到鮮血滴到地上時,臉色瞬間凝重。 抱起我朝著趕來的救護車走去。 醫生檢查後,無奈的搖頭。 “大人受傷,情緒激動有大出血,孩子很難保住,盡快聯繫家屬。” 我眼神悲戚,雙手緩緩撫上隆起的腹部。 這個孩子是我盼了三年才來到我的身邊。 出來前我剛在網上定製了他出生時候的床和衣服。 不過一個小時,就告知我孩子有危險。 “醫生,我不怕疼,你幫我治,孩……孩子已經七個多月了,哪怕再保一個月……” 我泣不成聲的哀求著醫生。 醫生只是看了我一眼,繼續著手上的動作。 救護車上沒有人再開口說話,響起的只有儀器和肖磊的電話鈴聲。 看著他緊皺的眉頭,我便知曉段時凱不願接聽電話。 閉上眼睛深呼吸後,失望的開口。 “拿我的打,我和孩子需要他。” 我不甘心,就算是顧青青的丈夫救了我,這麼危急得時候,他也該守在我的身邊。 更何況當初,救我的人並不是他而是肖磊。 這件事我們和段時凱解釋了無數次,他都只相信顧青青。 鈴聲響了許久,段時凱終於接了起來。 聲音中卻多了一抹不耐煩。 “雲卿你傷的不重,裊裊現在很害怕,想要我陪著,晚上我就回去照顧你。” 肖磊看了我一眼,聲音不由得大了幾分。 “嫂子現在大出血,孩子有危險,你立馬過來市醫院。” 段時凱並沒有出聲,只是顧青青低聲的言語。 “肖指導剛才說只受了輕傷,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危險,難不成是雲卿知曉你在這裡,吃醋故意的?” “算了,不管是不是真的,你都應該去看。” 段時凱怒意存生,厲聲讓肖磊將手機遞給我。 我顧不得段時凱剛才有無過來,只想立馬找到依靠。 哽咽開口:“老公,我好痛,想要……” “叔叔,裊裊想吃草莓。” 我的話音還未開啟便聽見對面傳來女孩的撒嬌聲。 我的心跌入了谷底,明白段時凱不會來了。 下一秒,他便不耐煩的推辭著我。 “卿卿,我知道車禍後你害怕,但你不能拿著孩子撒氣,青青沒有了丈夫,帶著孩子太辛苦,等孩子好點我就回去陪你。” 以為只要我低頭示弱,段時凱便會找個台階下。 可現在我才明白,面對顧青青時,他所有的理智全無。 我虛弱的祈求,想要他來陪著我。 換來的卻是他掛掉的電話。 我眼含痛苦的望向肖磊,問出了心中所想。 “段時凱是不是從五天前就沒有回隊裡,一直陪著顧青青母女?” 他看著瞞不過我,只能點頭承認。 我笑了,眼淚也溢出了眼眶。 五天前,段時凱想要將顧青青母女二人接回家照顧。 我不同意後便大吵了一架,那天之後就沒有回家。 今天他打電話來說胃藥吃完了。 本以為是求和,卻不想是將我推入了深淵。 整個人陷入了焦灼,不斷的掐著自己的手想要緩解。 心中的怨恨終究抵擋不住身體的虛弱,陷入了黑暗當中。 隱約之間,我聽到醫生的搶救。 也聽到了肖磊給段時凱打電話後的怒罵。 逐漸陷入了寂靜。 但我還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我的身體中脫離。 醒來後,看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我痛哭出聲。 2 孩子我終究還是沒有留住。 醫生說我因為情緒激動,再加撞擊後胎盤剝離三分之一,種種原因失去了他。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我整個人木訥點頭。 心中的痛意早已蔓延四肢,就連呼吸都是痛的。 “孩子以後還會有的,你要保重……” “段時凱呢?” 我沙啞著聲音打斷了肖磊的安慰。 他臉色凝在一塊,眼神飄忽不與我對視。 我便猜到,從出事到現在整整兩天段時凱都沒有出現。 我苦笑出聲,眼淚也隨即掉落。 “他還在陪著顧青青母女,我和孩子算什麼?” 不願再隱忍給段時凱打去了電話。 電話剛被接起,便聽到對面傳來的呼叫鈴。 我聲音不悅開口:“你在醫院?” “嗯,裊裊還是有點不舒服,來市醫院看看,等她們安頓下我就回家了。” 心頓時酸澀不已,但還是說出了自己在婦產科住院。 話音剛出段時凱卻怒了。 “一會大出血,一會婦產科,蘇雲卿你到底和肖磊在鬧什麼?” “我已經給4s店打去了電話,車身雖毀壞嚴重,但車上沒有血跡,為了不讓我幫顧青青,這樣的慌你也能撒出來。” “蘇雲卿你記住,是你欠了顧青青和裊裊,我是在替你贖罪。”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 能去4s店詢問,都不願來醫院看一眼真假。 被子一掀,忍著腹部的抽疼朝著兒科走去。 看到兒科字樣,我不由得嗤笑出聲。 最遠的距離不過一層而已,他卻遲遲不肯向上邁一步。 我尋著聲音朝著輸液室走去。 段時凱滿臉寵溺的哄著哭紅臉的裊裊。 顧青青則靠著他的肩膀閉目養神。 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。 當初剛發現我懷孕的時候,段時凱也是這樣寵溺的望著我的腹部。 眼神中都是憧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。 可現在我的孩子沒了,他卻感受到了一家三口的快樂。 心痛之下,我按下了門把手。 恰好與睜眼的顧青青對視。 她猶豫一瞬,隨即抬頭望向段時凱。 “時凱,裊裊穩定下來了,你今晚就回去陪雲卿吧,我擔心她……” “有什麼好擔心的,自從懷孕之後就疑神疑鬼,總覺得我和你有什麼,現在更是和肖磊一起合起伙來騙我,她就該被晾幾天,情緒穩定後我再回去。” 他嫌棄的聲音讓我的手顫抖,眼淚隨即滑落。 我以為相愛五年,結婚三年。 我和他早已成了密不可分的愛人。 可現在才知曉,這場愛不過是我一人的執著,他只是身臨其境的扮演者。 段時凱將哄睡的裊裊放在床上,伸手將顧青青摟在懷中。 低頭歉疚的望向她:“趁現在她還沒有生,我有時間照顧你和裊裊,不然我心中有愧。” 顧青青得到想要的答案,挑釁的望向我,臉上皆是得意。 我的心徹底死了。 沒了想要質問為什麼的執著。 鬆手緩緩朝著樓上走去。 剛下電梯,便看見慌張尋人的肖磊。 “你見到段時凱?” “見到了,但我不要他了。” 話音落下,我便閉上了眼睛。 腦海中開始構思著未來的路。 沒有和段時凱結婚之前,我是高中教師。 為了照顧他的身體,我毅然辭職到了他的城市。 既然確定了他對我沒有真愛,那我也便不將真心錯付。 明白了自己的決定後,我拿出手機報了山村支教。 半個月後與畢業的新人一同出發。 3 一個星期後我出院了。 看著熟悉的小區,腦海中湧上了和段時凱的點點滴滴。 我與段時凱是在學校的消防演練上認識。 高一新生有點莽撞,將守邊的我一把推開想要走捷徑。 不想捷徑沒走成,反倒是將我推向欄杆處。 要掉落的時候,是段時凱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。 他的一聲“有我,別怕”,瞬間將我漂浮的心攏獲。 從那時起,我便開啟了三年的追夫之路。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,還真等到了他的求婚。 原以為我們會像普通人一般幸福,卻沒想到結婚的第二年便發生了意外。 我在恆慕商廈做按摩時,遇到了火災。 恰巧顧青青和她的丈夫也在,只是當時我並不知曉她是誰。 我只是按照段時凱平時給我的科普,找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。 顧青青的丈夫並不贊同我的推測,拽著她便要離開。 這時身邊的指示牌倒了下去。 我將顧青青一把拽了過來,卻沒有來的急拽她的丈夫。 顧青青看著丈夫倒在血泊之中,便將這樣的錯誤怪在了我的身上。 她認為是我害死了他的丈夫。 看著她陷入癲狂我並不想理會,只想逃離這恐懼的地方。 再相見時,顧青青顛倒黑白。 告訴段時凱她的丈夫是為了救我而死。 從那之後,我便成了顧青青的債主, 但凡顧青青委屈的地方,段時凱便會將這事拿出來懟我。 無論我怎麼解釋,段時凱都不相信。 就在這時,我腦海中閃過了一絲亮光,嘴角噙滿了嘲諷。 不是段時凱不信,而是他不願承認顧青青撒了慌。 這個道理我早該懂得,可為了維持婚姻,我也選擇裝瞎。 演戲的人不只他一個。 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朝著家裡走去。 收拾完東西後,趁著喝水的空隙打印了離婚協議。 只是看了一眼,便在上面簽上名字。 就在這時,玄關傳來了開門聲。 段時凱抱著裊裊從外面走了進來。 顧青青跟在後面,手裡推著旅行箱,左手搭著段時凱的外套。 如同剛從外面旅遊回來的一家三口。 段時凱看著我愣,沉聲的望向我。 “把主臥騰一下,裊裊剛生病好了,需要多曬曬太陽,先委屈你幾天。” 我沒有開口,也沒有動作。 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段時凱為顧青青母女細心安排。 沒有得到回應的顧青青臉上出現了一抹尷尬。 隨即從段時凱懷中接過裊裊。 “時凱,我和裊裊還是去回家住吧,不方便的。” 她邊說,眼睛邊瞟向我。 段時凱立馬捕捉到她眼神中的不安,轉身厲喝。 「蘇雲卿,你到底是在鬧什麼,青青擔心你孕後期在家不安全,主動提出照顧你,你這死人樣子是裝給誰看的。」 他的話讓我大笑出聲,眼裡蓄滿了淚水。 為了我好,進門許久卻不曾發現我的腹部平攤。 為了我好,會讓影響我們感情的人住進主臥。 如果這樣是愛我,我寧願不要。 段時凱看著我瘋癲的樣子沉了臉,上前一把壓住我的肩膀。 「蘇雲卿要鬧也要有個節制,你這樣不講理會讓我很難堪。」 「你難堪關我什麼事,你是我的誰啊。」 我用力將他推開,伸手將臉上的淚水拭去。 段時凱被我的動作氣到,紅著臉看了一眼顧青青後在我的耳邊沉聲低語。 「我是你丈夫,也是你孩子的父親,等嫋嫋病好後我就送他們離開,到時候再請個月嫂照顧你和孩子好……」 段時凱的聲音瞬間止住。 不可置信的望向手觸碰到的肚子。 愣在原地許久,他不死心的再次摸了上去。 依舊是平坦之後,聲音顫抖的看向我。 「孩子呢?怎麼會是平的,難道那天……」 顧青青聽著段時凱失魂落魄的自語聲,捂著嘴巴驚呼。 「天啊,雲卿我知曉你車禍時時凱沒陪著你委屈,但你也不能將孩子打掉吧,這可是時凱盼望已久的啊……」 段時凱猩紅的瞪著我,眼神中多了一抹怨恨。 「蘇雲卿你有病是不是,要不是為了給你贖罪,我用的著兩頭跑?現在還處理了我的孩子,你簡直過分。」 段時凱的指責直接讓我笑出了聲音。 我和肖磊說的話他不相信,顧青青捏造的事實卻成了他指責我的藉口。 心中對他唯一一點的愛意也徹底消失。 我將手中的離婚協議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。 「你只聽你願意聽的,我沒有辦法改變,所以段時凱離婚吧。」 我沒有等他回答,推著行李箱轉身離開。 4 剛關上門,便聽見了顧青青的勸解。 「時凱,不管誰對誰錯,這麼晚了不安全,你去把雲卿找回來吧。」 「讓她走,倒要看看她的骨氣有多硬,一個沒有娘家的人,我就不信她敢離婚……」 我冷笑的勾勾唇,大步朝著電梯走去。 曾經我將他當成唯一的救贖,把年少吃百家飯的經歷和他講了。 沒想到這竟成了他拿捏我的手段。 為了這樣的人付出了我八年的青春,當真是不值。 平復心情之後,我便打車朝著香山最有名的寺廟走去。 孩子我盼了三年才有,現在離去,我想為他祈福。 也為了讓我徹底從這段感情走出。 來到寺廟的第一件事,我便是將手機關機,和外界斷聯。 整整七天,我的心如同淨化一般,從之前的陰霾中走出。 直到支教的前一天早上,我才將手機打開。 上面不下幾百條的信息和未接來電。 有肖磊的還有段時凱。 我勁直打開了肖磊的信息。 【嫂子,我知道這一次你受了委屈,上面的領導會給你一個交代。】 【時凝,不論如何都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,不要因為某些人某些事去傷害自己。】 【時凝,你究竟去了什麼地方,安全嗎?】 …… 每句話都是擔憂,讓我受傷的心有了一瞬間的溫暖。 與段時凱相識之後,和肖磊也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。 一來二去間,才知曉每次他意外出現在我面前,都是段時凱的祈求。 段時凱想要幫助顧青青,又不想讓我知曉,所以便以忙來推卸。 為了真實一點,他拿肖磊當擋箭牌,讓我相信他真的在忙。 起初肖磊還擔心會影響我們的感情。 能不出現的時候,盡量躲的遠遠的。 我懷孕的時候,段時凱為了帶嫋嫋去動物園讓我踏雪獨自做孕檢。 半路碰上後,他將我送去了醫院,這才有了聯繫方式。 這一舉動,竟讓我多了一人關心。 不願讓肖磊跟著擔心,我連忙給他發去了信息。 交代自己無事後,便朝著高鐵站走去。 而段時凱發給我所有的信息都被我刪除,並未打開翻看。 從此我和他便是陌路。 剛坐在高鐵上,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。 是肖磊打來的。 接起的瞬間便看見他臉色發紅,額角帶著汗水。 想來是剛訓練完,看到我發的信息便打了過來。 看見我精神抖擻的樣子,他無奈的搖頭笑出聲。 「你啊,這一遭可算是將時凱嚇死了,估計以後都會乖乖聽你話的。」 肖磊臉上的 打趣讓我疑惑。 詢問過後才知曉,段時凱現在在滿世界的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