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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獨生子女證,我結束了七年婚姻
和裴聿風結婚的第七年, 我才知道他有個七歲的孩子, 而孩子的媽媽不是我。 「女士,獨生子女證明開不了。」 我愣住了: 「怎麼會?我和我丈夫就只有這一個孩子啊?」 工作人員又確認了一遍,表情變得耐人尋味: 「您確實只有這個孩子,但裴先生不是......」 「他還有一個七歲的兒子,孩子的媽媽叫宋皎皎,你認識嗎?」 我愣住了,嘴角微微抽搐。 宋皎皎? 我當然認識。 我與裴聿風自小便被定下婚約, 門當戶對,青梅竹馬。 而宋皎皎, 是我唯一一次和裴聿風冷戰時, 他獨自買醉,在酒吧裡一夜情的低賤陪酒女。 走出辦證大廳的那一刻, 我撥通了發小的電話: 「想個孩子換個爸爸了,你來嗎?」 1 「南枳,你什麼意思!」 身後傳來不可置信的聲音, 是我的丈夫裴聿風。 「我跟你說了,今天公司是有重要會議,我才沒能來陪你給孩子辦證!」 「你又在亂發什麼脾氣!」 我看著面前這穿著一身運動服的男人,竟不由得想笑。 穿運動服去公司開會? 這謊話未免也太拙劣了! 更何況,裴聿風身上的這套運動服, 和宋皎皎早上在朋友圈裡分享的親子服, 一模一樣。 「裴聿風,離婚吧!」 我把剛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在了他的面前。 裴聿風卻笑出了聲: 「又離婚?這是第幾次了!」 他接過離婚協議書,毫不猶豫, 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: 「第99次?第999次?還是第9999次?南枳,你能不能換個新把戲啊!我都陪你玩膩了。」 「我們都結婚七年了,現在還有了寶寶,你離不開我的!」 看著裴聿風的臉上得意的笑容, 我心中一陣酸澀。 是啊,七年了。 我愛裴聿風,誰都知道。 就連他自己都是那麼的自信。 只是這次,我是真的想要放手了。 「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。」 「至於我孩子的爸爸,也不是非你不可!」 我的話讓裴聿風一下子黑了臉。 他剛想爭論, 不遠處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: 「裴爸爸!」 裴聿風的臉色陡然一變。 來的正是宋皎皎母子。 「聿風,球球非要親手把剛才親子運動會的獎牌拿給你,還......還說想和你一起慶祝,如果你有事的話,不去也......」 宋皎皎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, 眼神裡卻是難掩的期盼, 小男孩更是拉住裴聿風的衣袖,使勁撒嬌: 「裴爸爸,去嘛,去嘛......」 裴聿風沒有回應, 而是一臉心虛的看向我。 「南枳,你知道的……球球沒有爸爸,我才……」 「我是怕你瞎想所以才……」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。 若是換做以前,裴聿風騙了我, 我一定會大吵大鬧,追究到底, 但現在,我卻已經懶得再計較了。 「不是喊你去慶祝嗎?去吧。」 我淡淡說了一句,轉身便準備離開。 卻被裴聿風一把拉住: 「你別多想,球球只是想和我一起分享喜悅。」 宋皎皎也是開了口: 「是啊,南枳,你可千萬別誤會,裴總只是可憐我。」 她表面上一副無辜的樣子, 眼底深處卻是滿滿挑釁與炫耀。 和七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模一樣。 2 七年前,是我和裴聿風第一次冷戰, 我坐了一夜的飛機,跨越太平洋去找他, 卻在酒吧卡座最裡面, 看見他和一個半裸太妹模樣的陪酒女激情擁吻, 那個陪酒女就是宋皎皎。 被我撞破後,裴聿風當著酒吧上千個人的面,跪著抽自己巴掌: 「我只是想來這裡喝酒放鬆一下的......」 「我發誓,我和那個陪酒女之間只是酒精作祟,什麼都不作數的!」 他不停地抽著自己巴掌,鮮血從嘴角溢出,臉頰紅腫可怖, 我心軟原諒了他。 就在我以為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的時候, 三年前,我又在裴氏的高端會所見到了宋皎皎, 那個陪酒女成了會所的總經理。 我找裴聿風理論: 「招聘是人力資源負責的,和我沒有關係。」 「而且聽說,她是單親媽媽,一個人帶孩子在京市打拼也不容易......」 我看著他坦坦蕩蕩的眼神, 又一次選擇了原諒。 直到現在, 我看著面前的「一家三口」, 只覺得自己蠢的無可救藥。 見我不說話,宋皎皎的眼裡蓄滿了淚水,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。 「我們母子孤苦無依,裴總好心才來幫忙的。」 「你知道的,幼兒園裡小朋友都歧視球球沒有爸爸,所以,這場親子運動會對他來說太重要了。」 「你也別怪裴總,他不是故意不來陪你的。這兩天,他天天陪球球通宵練習,已經很辛苦了。」 通宵練習? 我看了一眼明顯有些慌張的裴聿風,不由得笑出了聲: 「裴聿風,昨天你沒回家,跟我說公司加班?」 「前天你沒回家,跟我說同事生病?」 「大前天你沒回家,跟我說臨時出差?」 「打臉打得疼嗎?」 「這些天原來你一直都在宋皎皎家裡啊。」 「裴聿風,你說過的話到底有多少真話,又有多少假話?」 「這是你親兒子?」 裴聿風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。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,但很快便強制鎮定了下來。 「南枳,我知道你因為今天的事吃醋了,但你不能亂講!」 「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。」 宋皎皎也是一副後悔無措的樣子: 「對不起啊,南枳姐,是我多嘴了,你要怪就怪我吧,別怪裴總。」 她邊說邊委屈的直掉眼淚。 「皎皎。」 裴聿風手忙腳亂的找紙巾替她擦淚: 「不怪你,都是南枳想太多。」 是我從未聽過的柔聲細語。 我只覺寒意從腳下蔓延到全身,冰冷徹骨。 沒有再說話,轉身離開了。 而剛回到家,正準備收拾行李時, 我就刷到了宋皎皎的朋友圈: 「都說爸爸是孩子的超人,今天又是幸福具象化的一天!」 「謝謝爸爸送給球球的奪冠禮物!」 配圖是裴聿風和宋皎皎母子的合照, 三個人緊緊靠在一起,和諧極了。 我苦笑一聲,剛準備關掉手機, 「叮——」 是裴聿風的信息。 「南枳,別生氣啦,我給寶寶買了禮物,晚點回去給你。」 我看著照片裡的嬰兒服, 是剛才宋皎皎發的圖片裡,角落裡的贈品。 我緊緊抱住熟睡的孩子, 眼淚模糊了視線。 我將裴聿風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拍下, 發給了發小沈羨安。 下一秒,電話便打了過來: 「裴聿風這混蛋是不是欺負你了!」 「回海城來,別怕!小爺我罩著你和寶寶!」 這些年,因為裴聿風介意, 我和朋友們幾乎都斷了聯繫, 特別是發小沈羨安。 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,我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瞬間落下。 「你別哭啊!」 「給我七天,我在海城安排好,就來接你!」 我答應了, 正好我也需要一些時間,來整理一切。 3 接下來的兩天,我都在四處奔波。 直到一天傍晚,我回家拿材料, 一開門,就看到了一臉焦急的裴聿風, 見我們回來,他立刻迎了上來: 「南枳,你這兩天到底去哪裡了!怎麼聯繫不上你啊?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?」 又湊到孩子面前: 「寶寶,你可要幫爸爸好好批評你媽,爸爸急的差點都要報警去了!」 看著他這副模樣, 我不自覺有些恍惚。 以前也是這樣,只要我消失半小時以上,裴聿風就會急的發瘋, 別人都嘲笑說他是個「妻寶男」。 可那時候的我只覺得幸福, 慶幸找到了真正在乎我的人。 可現在...... 想到宋皎皎母子,我的眼神不由得黯淡。 原來,視妻如命的「妻寶男」, 也是可以裝出來的。 裴聿風是愛我的,這我信, 但他的愛,不止給我。 想到這裡,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一般, 生疼, 緩了很久,才平靜開口: 「只是出去走了走,沒什麼大事就沒和你說。」 裴聿風這才鬆了口氣: 「沒什麼事就好,下次可別再讓我擔心了。」 他熟練地從我手中接過孩子: 「寶寶這些天跟媽媽在外面是不是沒吃飽,都瘦了。」 「等著,爸爸給你去泡奶粉哦。」 邊說邊熟練地開始燒水,泡奶。 我站在一旁,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。 備孕七年, 這個畫面我幻想了無數遍, 支撐著我度過一個又一個崩潰的瞬間, 現在,它就這樣真實地出現在我面前, 只是, 裡面的真心到底有幾成,連我自己都看不明白了。 「叮鈴鈴——」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。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 裴聿風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慌張, 手一抖, 剛沖泡好的滾燙的奶粉濺在了孩子身上, 寶寶立刻大哭起來。 可裴聿風卻沒有立刻查看孩子的受傷情況,只是隨手交給了我, 然後拿著手機快步走向陽台。 過了許久,他才走出來。 「對不起啊,南枳,公司項目出了事情,我得立刻趕過去處理。」 然後又敷衍的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: 「寶寶,讓媽媽幫你擦擦,爸爸有事要先走哦。」 說完,便急匆匆地離開了。 沒有在意到我鐵青的臉色, 更沒有在意到孩子身上,明顯的燙傷。 而剛剛那通電話,我看的很清楚, 備註是「皎皎」。 4 只是現在,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計較這一切, 看著孩子身上的燙傷, 我趕忙打車去了醫院。 處理完傷口,正準備回家時, 一個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。 是裴聿風。 他神情嚴肅認真,而醫院的醫療團隊正在向他解釋著什麼。 路過的醫務人員小聲交談: 「聽說裴總的兒子只是有點咳嗽,他就擔心地找來了京市所有的專家,還包下了一整層的VIP病房。」 「看裴總這擔心地模樣,一看在家就是個好爸爸,好老公。」 「真是羨慕,我這輩子要是能嫁個這麼顧家的老公就好了。」 ...... 我死死攥住手掌, 指甲嵌入掌心,沁出絲絲血跡, 但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疼痛。 只覺寒意徹骨。 顧家?好爸爸?好老公? 真是可笑。 她們大概不知道, 裴聿風的顧家,顧的是他和陪酒女的家, 而我的孩子的燙傷,被他完全忽視, 這所謂的好爸爸,當的是他和別人生的兒子的好爸爸! 就在這時,宋皎皎從病房走了出來, 眼淚汪汪地挽住了裴聿風的胳膊: 「裴總,今天還好有你,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」 「只是,這一耽擱,你又沒時間回去陪南枳姐了......」 「她又是那種性格,到時候肯定又要跟你鬧脾氣了......」 「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當初懷孕的時候身體弱,拖累球球也是三天兩頭生病......」 她還沒說完,就被裴聿風打斷了: 「不用自責,今天晚上我會守著球球,你趕緊去休息。」 他摟住了宋皎皎的肩膀,耐心安慰。 「那南枳姐母子那邊......怎麼辦?」 裴聿風的眼裡閃過一絲猶豫,卻很快消失不見: 「她那裡我會去解釋。」 「球球可是我的親生兒子,我照顧他不是理所當然嗎?」 聲音雖然不大,卻還是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