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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風不相容,何相忘
和顧凌風結婚的第三週年紀念日。 我按照顧凌風的要求,穿著透明比基尼去了酒店。 卻沒想到,房間內的不是顧凌風,而是他的小師妹柳曼曼。 並且房間四周全是惡意的嬉笑聲。 柳曼曼將紅酒潑在我身上: “真有意思,看來只要是顧師兄的話,你都會聽。” “只可惜,你是個瞎子,看不到自己現在有多狼狽。” 我蹲在地上,捂著身體重要的部位,承受著他們的羞辱。 這不是第一次了,但顧凌風總說這只是柳曼曼的玩笑,讓我不要認真。 等柳曼曼他們覺得無趣離開後,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。 見我到回來,顧凌風拿毛巾披在我身上,愧疚道: “念雲,我的手機應該是在做實驗的時候,被柳曼曼拿走了。” “我已經教訓過她,明天就讓她來給你道歉好嗎?” 我下意識點頭,眼前忽然一片閃爍。 下一秒,我模糊的看到他屏幕上是柳曼曼發來的信息: “你昨天在床上可是答應我了,今天隨便我怎麼折騰她!” 1 這是我五年來,第一次看到光亮,卻狠狠被刺痛了雙眼。 胸口彷彿被人用力踩上了幾腳,根本喘不過氣。 捏著毛巾的手指也微微顫抖。 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,卻只看到柳曼曼又發來了一張照片,配文道: “你説是她穿這透明比基尼好看,還是我穿好看?” 上面是我神色驚恐,捂著身體的照片。 原來當時的我,是如此狼狽。 見到柳曼曼又傳來消息,顧凌風本來在替我擦拭頭髮的手立馬停下。 當著我的面,回覆柳曼曼的消息。 我竟然還看到顧凌風嘴角彎起一抹弧度: “行了,這次有點過了,下次不要再這樣。” “不過,這透明比基尼,不是我送給你的嗎?” 柳曼曼很快回覆: “因為,想讓你對比一下,到底誰身材更好...” 後面的話,開始變得模糊起來。 我伸手一摸,眼淚不知道何時已經蓄滿眼眶。 我僵硬的朝著洗浴間走去。 顧凌風這才反應過來,放下手機。 他拉住我手腕,寵溺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毛巾: “等一下,毛巾別忘了。” 他說著,就要將毛巾重新披在我肩上。 但我卻罕見的阻止他,輕聲道: “髒了,不要了。” 他臉色微變,將毛巾丟在地上,略帶強硬的將我摟在懷裏: “念雲,你別生氣。” “柳曼曼就是這種跋扈的性格,我先前在電話裏罵了她,明天她就來給你道歉。” “她年紀小,不懂事,你是姐姐,別把這種小打小鬧放在心上。” 他溫潤的氣息打在我耳廓上,帶著誘惑。 如果我沒有恢復視力,或許又一次會相信他的話,會相信柳曼曼真的只是貪玩... 我輕輕掙脫他的懷抱,搖搖頭説: “既然你説這只是小打小鬧,那她也不必來道歉了。” 話落,我便看到顧凌風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染上一股滿意。 他走過來,欣慰的説道: “念雲,我就知道,你是最善良的女孩。” 説著,他和往常一樣,準備施捨給我一個點到為止的吻。 2 我別過頭,躲開他的吻,扯出一抹苦笑: “我先去洗澡。” 他沒看出我的異樣,又拿起手機。 估計是在告訴柳曼曼,明天不必來做戲。 我進入廁所,整個人緩慢沉進浴缸。 五年前,實驗室爆炸。 我為了救他,貿然衝進火海,卻燒傷了雙眼。 我爸為了不讓我去涉險,毅然決定替我救出顧凌風。 但他卻永遠倒在了那片火海之中。 媽媽也因為爸爸的離世一病不起,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面。 我還記得顧凌風跪在我媽面前,發誓要照顧我我媽一輩子。 他會當我的眼睛,當我媽媽的兒子。 顧凌風也都做到了,他在家裡安裝了各種盲人防撞的設施,給我媽安排最好的醫院和醫生。 每次吃飯,他都會把魚刺還有我不愛吃的菜挑出來。 細心到我媽都不怨他。 而且只要我上廁所洗澡,他無論多忙,都會在門口等著。 五年如一日。 但今天,我轉過頭去,透過磨砂玻璃,門口空空如也。 此刻,我甚至開始懷疑這五年的溫情是否都是我失明後的臆想。 等我走出洗浴間,發現顧凌風還在沙發上對著手機打字。 平常我只會覺得他太辛苦了,每天忙不完的工作。 但現在看到他臉上殘留的笑意,我知道,他在和柳曼曼聊天。 忽然,我的手機響了。 我剛要去拿,顧凌風已經貼心的將我手機遞過來,和往常一樣細心: “是你好朋友舒清,我已經幫你點開了接通鍵和擴音。” 我接過電話,聽到舒清急切的聲音傳來: “念雲!你的那些照片被柳曼曼傳到了網上!” “甚至她還將你的身份信息和住址也都暴露出來,現在網上還有人説要線下去買你一晚...” 舒清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客廳。 我看著顧凌風的臉色驟然變黑,手裡也開始瘋狂給柳曼曼發著信息。 舒清問我: “念雲,你打算怎麼辦?這樣下去,網上那群瘋子都會找到阿姨所在的醫院。” 聽到媽媽會被網上的人騷擾,我心下一緊,立馬説道: “報警!舒清,麻煩你幫我...”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。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顧凌風。 他竟然伸手將電話奪了過去。 他握著手機,臉色十分難看的説道: “念雲,不能報警!” “柳曼曼年紀還小,報警對她風評不好,以後她在社會上怎麼過?” “而且她只是鬧著玩,你報警反而會把事情鬧大,這樣對你也不好。” “我現在讓她把照片刪掉。” 我咬著牙,看著他盡力維護柳曼曼的模樣。 鼻尖只感覺一陣酸澀,柳曼曼的風評是風評,我的卻只是鬧著玩? 沒一會,顧凌風放下手機,握住我的手説道: “放心,我已經讓柳曼曼把照片都刪了。” “而且你別聽舒清的,照片不是曼曼放的,是其他人。” 聽著他敷衍的謊言,我低頭看向他來不及熄屏的手機。 3 柳曼曼: “不刪,除非你等會過來陪我。” 顧凌風: “我一個小時後過來。” “如果我到了,網上還有念雲的照片,我會讓你後悔。” 柳曼曼: “後悔?後悔沒在床上把你榨乾嗎?” 顧凌風: “你這張嘴,我等會來好好給你堵上...” 看到這些不堪入目的字眼,我笑了。 現在我終於相信,他是因為愧疚才娶了我。 結婚的三年,他每次對我都是點到為止。 我一直以為是他愛護我,捨不得我疼。 原來是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 顧凌風細心的將我帶到臥室裡躺下: “念雲,實驗室出了點問題,我要去一趟,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。” 我忽然緊緊握住他衣袖: “別走,今天陪陪我吧。” 這時候,我已經看到他的手機在不停震動。 顧凌風,你選我,還是柳曼曼? 我的手心冒出了汗,抓著他的衣袖沒有放手。 似乎是我很少提出這種要求,顧凌風一愣。 在我即將鬆開他衣袖的時候。 只見他將手機關機,鑽進了被窩,緊緊抱住我。 我心臟劇烈跳動,不敢相信他竟然會為了我拋棄柳曼曼,只聽他在我耳邊輕聲道: “行,那我今天就不去了,好好陪你。” 半夜,我被細細簌簌的聲音吵醒。 不一會,我聽到顧凌風走到門口小聲打電話: “我這不是來了?念雲情緒不好,我要多陪陪她。” “是,我是不愛她。” “但她也是我的妻子,我必須關心她。” “如果可以的話,我也希望她爸不要來救我,這樣我也不會為了報恩,將我一輩子搭進去。” 説完,大門被小心翼翼的關上。 我睜著眼睛,躺在床上。 回憶著這些年來,他有多少次都是半夜被臨時叫走。 這三年,他甚至都沒陪我過過一次生日。 越來越多的細節浮現出來。 我才發現,我果真是個瞎子。 連枕邊人愛不愛自己,都看不清。 既然如此,那麼我們不要互相折磨了,顧凌風。 天亮了,我坐在書桌前,紅著眼寫完了離婚協議書。 正好,落筆的時候,大門被小心翼翼打開。 顧凌風看到我坐在書桌前,有一瞬間被嚇到。 他擔心的走過來,檢查我身體有沒有磕壞的地方: “你怎麼自己起來了?有沒有磕著碰著?” 見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,他鬆了口氣,舉起手中的桂花糕: “是餓了嗎?我起床看你睡得很香,所以去了南大街給你買早餐。” 他明明記得。 桂花糕,是我最愛吃的。 卻忘記了,南大街早就不賣桂花糕.... 我沒有接過已經涼透了的桂花糕,伸手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他: “凌風,你把這個簽了...” 下一秒,他的手機響起。 他臉色驟然變幻: “什麼?我馬上來!” 桂花糕被他丟在地上,轉身就要走。 我拉住他,離婚協議書往他懷裡塞了塞: “先簽了這個!” 顧凌風罕見的對我動了怒: “曼曼忽然爆發罕見病,我現在要去救人!你能不能少耍點性子!” “這次又是什麼保證書道歉信?我現在沒工夫陪你玩!” 我無動於衷,只是死死扯住他的衣袖。 顧凌風沒辦法,搶過離婚協議書,連看都沒看,就簽下了字。 一邊簽一邊咬牙切齒: “蘇念雲,我真是看錯你了。” 他丟下這句狠話就匆匆離開,桂花糕被他踩得細碎。 接著我的手機響了起來,是舒清。 “念雲,阿姨病重了!” 4 我此刻來不及傷感顧凌風的態度,胡亂將離婚協議書塞到口袋裡,打了個車來到醫院。 舒清是醫院的護士,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我媽。 她見到我的時候,抓緊我的手,告訴我: “念雲,你別害怕,阿姨的情況雖然很嚴重,但是能治好。”「我聽說顧凌風新研製出了一種藥,正好能治療阿姨的症狀。」 「你快去找顧凌風,讓他把藥拿來!我去搶救室看著阿姨!」 我慌亂的點頭,準備拿出手機,就看到顧凌風走進了某個病房。 我連忙收起手機,跑到病房門口推門而入。 只見柳曼曼窩在顧凌風懷裏,兩人姿態親暱得刺眼。 顧凌風看到我來,下意識想推開柳曼曼。 可動作頓了頓,大抵是想起我眼瞎,又將柳曼曼摟緊了些,語氣帶著不耐煩: 「念雲?你怎麼來了?」 我別過臉避開那扎眼的畫面,開門見山道: 「顧凌風,把你的新藥給我,我媽快不行了,急需那藥。」 顧凌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 「蘇念雲,你是故意的是嗎?」 「這藥只有一份,是我特意留給曼曼的。」 「你見她需要用藥,所以你就你拿你媽來撒謊?就是見不得曼曼好是嗎?」 柳曼曼在他懷裏蹭了蹭: 「顧師哥,我要是不用這藥,真的會癱瘓的,你捨不得我遭罪對不對?」 顧凌風立刻軟了語氣: 「你放心,這藥是你的。」 我看著他溫柔的模樣,又想起此刻媽媽危在旦夕,終於崩潰道: 「求你們了,把藥給我,我媽真的快死了!」 柳曼曼輕笑一聲: 「想拿藥也可以啊,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,再自己扇十個耳光,我就把藥讓給你。」 顧凌風眉頭皺起,剛要開口說念雲別這樣。 我已經揚起手,狠狠扇在了自己臉上。 機械地磕著頭,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下又一下,鮮血很快滲了出來。 「夠了!念雲!」 顧凌風起身想拉我,卻被柳曼曼死死扯住衣角: 「顧師哥,還不夠呢,她這是求我,哪有這麼敷衍的?」 我不管不顧地扇著自己,直到熟悉的呼喊聲在走廊迴盪: 「念雲!」 我慌亂起身,看到舒清跌跌撞撞跑進來,臉上滿是淚痕: 「念雲,阿姨她...沒挺過去,走了!」 我渾身一僵,血液瞬間凍結。 我緊緊抓住舒清的手: 「走..帶我去見我媽!」 顧凌風的臉色驟然大變,猛地推開柳曼曼,朝我走來: 「念雲,你看得見了?」 我眼神絕望的看向他: 「放開我!」 他臉色慘白,掏出藥品塞進我手裏: 「我...我不知道..藥在這裏,我們去給媽試...」 我抬手狠狠推開他,藥瓶摔在地上,藥片散落一地。 「不必了,你也沒資格喊我媽做媽媽。」 顧凌風肉眼可見的慌了,他緊張的握住我的手,道歉道: 「對不起,念雲,都是我的錯,但我們還是夫妻...」 我從口袋裏掏出皺皺巴巴的離婚協議書,語氣死寂: 「不了...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...” 顧淩風顫抖著手接過離婚協議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