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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願券給了小三,我提離婚,他才知道誰是心尖人
我在姜澤言的書房裏發現了個空盒子。 裏面應放着一疊願望券:“姜澤言承諾,無條件滿足秦梔一個願望”。 那是結婚第一年我親手做的,他說要攢着,等我們老了慢慢兌現。 現在,盒子已經空了。 最後一張被他用掉,是在上週。 我親眼看見,他把那張券遞給溫予書,溫柔地說。 “書書,你隨便提。” 而我站在病房外,剛失去我們的第二個孩子。 手機震動,姜澤言的消息彈出來。 “梔梔,明天我讓助理陪你去辦手續,予書情緒不穩定,我得陪她。”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,忽然想起七年前。 他也是在醫院,紅着眼跪在我病牀前。 “梔梔,這輩子我絕不負你。” 多可笑。 願望券用完了。 愛也是。 1. 從醫院復檢回到家時,腹部還殘留著清宮手術後的鈍痛。 客廳裡傳來女人的輕笑。 我扶着牆站穩,看見溫予書正坐在我家的沙發上,穿着我的真絲睡袍。 姜澤言背對着我,正在給她倒水。 “澤言哥,我這樣穿秦梔姐不會生氣吧?” 溫予書聲音發軟,手指似有若無地撫過睡袍領口。 “不會。” 姜澤言把水遞給她,語氣是我許久未聞的溫柔。 “你衣服都濕了,總不能穿着濕衣服回家。”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,看着這一幕,忽然覺得小腹的疼痛加劇了。 “澤言。” 我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。 兩人同時回頭。 姜澤言眼裏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 他走過來,語氣柔和。 “復檢的怎麼樣?醫生怎麼說?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指着溫予書。 “她爲什麼在這裏?爲什麼穿着我的衣服?” 溫予書立刻站起來,眼眶說紅就紅。 “秦梔姐對不起,今天雨太大了,我來給澤言哥送文件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 “我讓她先洗個澡換衣服。” 姜澤言打斷她,語氣裏透着理所當然。 “梔梔,予書父親剛進ICU,你一向溫柔,肯定不會跟她這般計較的。” 計較? 我捂着肚子,忽然笑出了聲。 姜澤言眉頭皺緊。 “你笑什麼?” “我笑我自己。” 我擡頭看他,眼睛乾澀得發疼。 “姜澤言,我們的孩子沒了。” “我上週在手術臺上,一個人簽了同意書,一個人聽醫生說已經清乾淨了。” “而你在這裏,給另一個女人倒水,讓她穿我的睡衣。” 我每說一句,姜澤言的臉色就白一分。 溫予書適時地開口,聲音帶着哭腔。 “澤言哥,我不知道秦梔姐做過手術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 “不關你的事。” 姜澤言拍拍她的手背,轉而看向我。 “秦梔,孩子的事我很抱歉,但予書父親那邊是突發情況,一條人命難道不比——” “不比我的孩子重要。” 我替他說完。 “我知道,我懂,大局爲重。” 我走進客廳,徑直走向溫予書。 她下意識地後退,卻被我一把抓住了睡袍的腰帶。 “脫下來。” 我平靜地說。 “這是我的衣服,你不配穿。” 溫予書眼圈更紅了,求助地看向姜澤言。 姜澤言上前一步,下意識的扣住我的手腕。 “梔梔!” 見我臉色難看,他又趕忙鬆開手,語氣急切。 “沒事吧,我剛纔太着急了。” “一件衣服而已,你若不喜歡書書穿過,丟了就是,我再給你買新的。” 我擡頭時,看見姜澤言正護在溫予書身前。 “予書,你先去客房休息。” 他側頭低聲說。 然後轉向我,語氣也軟了下來。 “梔梔,孩子的事,我們還會有的。” 我沒有說話,轉身就要走進臥室。 他跟上來,從後面輕輕環住我,下巴抵在我肩窩。 “對不起。” “昨天我該陪你的,但予書她爸突然進搶救室,她一個人撐不住,爲了穩住大局,我纔去陪她。” 每次都是這樣。 溫予書需要他,他就必須去。 而我需要他的時候,永遠排在大局之後。 2. 晚上,溫予書在家裏住下。 姜澤言把主臥讓給我,自己去了書房。 深夜,我因爲腹痛醒來,想去廚房倒熱水。 經過客房時,聽見裏面傳來壓抑的哭聲。 門虛掩着。 我看見姜澤言坐在牀邊,溫予書靠在他懷裏,肩膀一聳一聳。 “澤言哥,我好怕,爸爸要是走了,我就真的沒有親人了。” 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 姜澤言輕輕拍着她的背。 曾幾何時。 我痛經時,他也這樣抱着我,說“別怕,有我在”。 現在,他的懷抱屬於別人了。 我轉身想走,卻碰倒了走廊的花瓶。 “砰!” 一聲脆響。 兩人同時看過來。 姜澤言臉色慌亂,趕忙開口對我解釋。 “書書晚上突然說難過,害怕父親會離他而去,所以我纔來陪她說說話。” 我看着他,忽然覺得好累。 “姜澤言,現在,立刻,讓她離開我家!” 溫予書從房間裏走出來。 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,眼睛紅腫。 “秦梔姐,對不起,我這就走。” 她說着,腳下卻一軟,直直朝姜澤言倒去。 姜澤言本能地接住她。 “頭好暈。” 溫予書靠在他懷裏,氣若游絲。 “可能今天淋雨發燒了。” 姜澤言摸了摸她的額頭,臉色一變。 “這麼燙!” 他打橫抱起溫予書,討好的看着我。 “梔梔,你看書書現在發燒了,能不能讓她在家里再呆一會?” “我幫她弄完藥,肯定就去陪你!” “那就叫救護車。” 我寸步不讓。 “或者,我幫你叫?” 姜澤言見我絲毫不退,只能陪着笑。 “好好好,梔梔你別生氣,我現在就把她送走。” 說着,他就讓溫予書先下樓。 我沒說話。 他走過來想親我額頭,我偏頭避開。 他嘆了口氣,拿起外套。 “別鬧脾氣,等我回來,我們好好談談。” 門關上了。 我站在原地,聽見電梯下行的聲音。 忽然想起上個月,我生日那天。 他答應陪我喫晚飯,卻因爲溫予書一個電話離去。 那晚我等到凌晨。 他凌晨三點回來,帶着一身酒氣,往我手裏塞了個盒子。 “賠罪的,打開看看。” 裏面是一條鑽石項鍊。 “喜歡嗎?” 他吻我脖頸,“梔梔,我最愛你了。” 我那時竟然還會心軟。 還會以爲,他終究是記得我的。 真傻。 姜澤言一夜未歸。 第二天早上,他帶着早餐回來。 “予書昨晚情況不好,我把她送去醫院本想着就回來,可沒想到她父親突然並重。” 他一邊換鞋一邊解釋。 他把豆漿油條放在餐桌上,走過來想摸我的臉。 “眼睛怎麼腫了?沒睡好?” 我避開他的手。 他動作一滯,眼神黯淡下來。 “梔梔,我知道你生氣,但那是條人命,我不能不管。” “所以我的孩子就不是命?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 姜澤言臉色白了。 他張了張嘴,最終只是深深吸氣。 “對不起,但事情已經發生了,我們能不能不要互相折磨?予書她真的……” “她真的很可憐。” 我替他說完。 “她需要你,而我堅強,我能自己熬,對嗎?”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,眼底閃過愧疚和煩躁。 最後,他妥協般蹲下來,握住我的手。 “梔梔,我保證,這是最後一次。” “等她父親病情穩定,我就和她保持距離,我們好好過日子,再要個孩子,好不好?” 他的手掌溫熱,眼神誠懇。 有那麼一瞬間,我幾乎要信了。 可我看見了他手機屏幕亮起時,彈出的那條消息。 “澤言哥,謝謝你陪我,沒有你,我真的撐不下去。” 發件人:書書。 3. 我和姜澤言的結婚紀念日,在週五。 他一週前就承諾,要帶我去最喜歡的星空餐廳。 我甚至偷偷準備了禮物。 下午六點,我開始化妝,挑裙子。 六點半,他的消息又來了。 “抱歉梔梔,臨時有個緊急會議,可能要晚一小時,你先去餐廳等我好嗎?我儘快。” 我打字。 “什麼會議?” 他秒回:“收購案的最終談判,對方突然變卦,我必須出席。” 很合理。 我獨自去了餐廳。 服務生來問了幾次是否點單,我都說再等等。 七點半,姜澤言沒來。 八點,他發來一張會議室的照片。 “還在僵持,對不起寶貝。” 九點,餐廳快打烊了。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,卻透過玻璃,看見對面商場巨大的LED屏。 正在播放財經新聞。 畫面裏,姜澤言穿着挺括的西裝,正微笑着接受採訪。 而他身邊,一襲白裙的溫予書,正挽着他的手臂。 字幕滾動。 “姜氏集團少東姜澤言攜女伴出席慈善夜,疑似好事將近!” 我站在路邊,渾身發冷。 手機震動,他的消息又來了。 “終於結束了,我馬上過來,等我!” 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出聲來。 姜澤言趕到時,餐廳已經熄燈了。 他在路邊找到我,滿臉歉意。 “梔梔,對不起,談判拖太久了,你怎麼在這兒等?冷不冷?” 他脫下外套要披在我身上。 我躲開了。 他愣住:“生氣了?我真的是工作。” “姜澤言。” 我打斷他,擡頭看他。 “談判還順利嗎?”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,強扯出個笑容。 “還……還行,就是對方難纏。” “哦。” 我點頭,“那慈善晚宴呢?也順利嗎?” 他臉色驟變。 空氣死寂。 幾秒後,他懊惱地抓頭髮。 “你看到了?我不是故意瞞你,是予書她非要我陪她去。” “說這是她父親的遺願,想看她風光一次,我沒辦法拒絕。” 又是沒辦法。 “所以你就騙我?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. “姜澤言,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。” 他慌了,來拉我的手. “我知道,我記着的!所以我這不是趕來了嗎?” “梔梔,我錯了,我補償你,我們換個地方喫飯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 我抽回手,“我累了,想回家。” 最後,他啞聲說。 “好,回家。” 車上,他一隻手開車,一隻手緊緊攥着我的手。 攥得很疼。 到家後,他把我抵在門上,吻得又兇又急。 “別不要我……” 他聲音哽咽。 “梔梔,我不能沒有你,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,真的!” 我閉上眼睛。 感覺到他的眼淚掉在我臉上。 可我的心,怎麼就暖不起來了。 紀念日之後,姜澤言開始補償我。 他推掉所有晚間應酬,每天準時回家。 週末,他帶我去郊外散心,在民宿的露臺上,他抱着我看星星。 “我們再要個孩子吧,這次我一定好好守着你,一步都不離開。”我靠在他懷裏,沒說話。 有那麼一刻,我幾乎要相信,一切真的能回到從前。 直到他的手機震動。 他看了一眼,下意識想掛斷,卻又頓住。 “是予書,她父親可能不行了。” 我閉上眼。 “去吧。”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。 “我很快回來,等我。” 他走了。 我獨自在露臺坐到半夜。 民宿老闆上來送熱牛奶,欲言又止。 “剛才那位先生走得很急,是家裏出事了嗎?” 我笑了笑。 “嗯,出事了。” 4. 姜澤言第二天中午纔回來。 他聲音沙啞。 “書書父親凌晨走的,予書哭暈過去好幾次,我走不開。” 我給他倒了杯水。 他接過,握住我的手。 “梔梔,這是最後一次了,等她處理完父親的後事,我就徹底斷掉。” 我看着他。 “你捨得嗎?” 他愣住。 “她那麼依賴你,那麼需要你。” 我輕聲開口,看向他的眼中滿是戲謔。 “你真的捨得,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離開?” 他眼神掙扎,最後別過臉。 “不捨得也得捨,你纔是我老婆。” 我笑了笑,沒有說。 溫予書父親葬禮那天,我也去了。 姜澤言很驚訝。 “畢竟相識一場。” 我淡淡開口。 葬禮上,溫予書哭得梨花帶雨,幾乎站不穩。 姜澤言全程扶着她。 賓客們竊竊私語。 “那就是姜太太?看着真冷靜。” “能不冷靜嗎?老公都快成人家的了。” “聽說姜總爲了溫小姐,連自己孩子沒了都沒顧上。” …… 姜澤言顯然也聽見了,他回頭看我,眼神裏有愧疚,也有催促。 他大概希望我離開,別讓溫予書更難堪。 我沒動。 葬禮結束,溫予書在衆人攙扶下走過來,朝我鞠躬。 “秦梔姐,這段時間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 她擡起頭,淚眼婆娑。 “你放心,等處理完爸爸的後事,我就離開這裏,再也不打擾你們。” 姜澤言臉色一變。 “予書,你胡說什麼,你能去哪兒?” 溫予書哭得更兇。 “我本來就該走的,是我太自私,一直霸佔着澤言哥。” “別說了!” 姜澤言打斷她,看向我。 “梔梔,予書現在沒親人了,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逼她走。”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。 一個哭得肝腸寸斷,一個滿眼心疼保護。 多像一對苦命鴛鴦。 而我,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反派。 “姜澤言,你還記得,我們結婚時,你發過什麼誓嗎?” 他怔住。 我笑了笑。 “算了,不重要了。” 我轉身離開,他沒追上來。 晚上,姜澤言帶着一身酒氣回家。 他找到坐在陽臺的我,從背後緊緊抱住。 “梔梔,對不起。” 我沒回頭。 “你知道嗎,今天在葬禮上,我看見溫予書戴了一條項鍊。” 他身體僵住。 “那條項鍊,是我去年看中沒捨得買的。” “你說太貴了,等明年紀念日再送。” 陽臺的風很冷。 姜澤言的呼吸都停了。 許久,他才艱澀開口。 “那是她爸爸臨終前給她的,不是我買的。” “是嗎。” 我笑了,“可發票還在你書房抽屜裏,日期是上週三。” 他鬆開我,踉蹌着退後兩步。 “梔梔,你聽我解釋!” “不用解釋。” 我站起來,轉身看他。 “願望券用完了,是嗎?” 他瞳孔驟縮。 “最後一張,你給了溫予書,讓她隨便提願望。” 我推開他,拿出我一直沒捨得用的第一張。 “所以姜澤言,這次我的願望是,放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