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賢妻媽教我規矩,我不認她了
導語: 我媽是出了名的賢妻良母。 家裡永遠一塵不染,飯菜永遠準時上桌。 從小到大,她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。 「安言,你這個樣子,以後哪個婆家敢要你。」 後來我結婚了,丈夫體貼,家務他全包。 看著在廚房做飯的他,我媽站在一旁,眉頭擰成了結。 「安言,你怎麼能讓男人做這些?」 丈夫從廚房探出頭,笑著說。 「媽,現在都是夫妻分工。」 她沒再說話,臉色卻沉了一下午。 直到那天丈夫加班,我做飯。 菜裡鹽放多了,有點鹹。 我媽放下筷子,站起身走到我身後。 她雙手搭在我肩上,按著我肩膀的手突然發力。 讓我雙膝著地,跪在了丈夫面前。 她低頭看著我,語氣平淡。 「男人不兇,女人就上房揭瓦。」 「你爸當年就是這樣把我教乖的。」 1 膝蓋剛撞擊地磚,陸嶼已經衝了過來。 「媽!」 他一把將我扶起來,聲音裡壓著怒意。 「你這是幹什麼?」 我低著頭,看著自己發紅的膝蓋,腦子裡嗡嗡的。 我媽看看陸嶼,又看向了我,語重心長地開口。 「上次我就想教育你了,女人不做飯,讓男人做,像什麼樣子。」 陸嶼把我護在身後,眉頭擰得死緊。 「媽,現在什麼年代了,誰還講究這些?我和安言是夫妻,誰做飯不一樣?」 「不一樣。」 我媽繞過他,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 「安言,你給我記住,男人在外頭掙錢養家不容易,回了家就該舒舒服服的。你讓陸嶼做飯洗碗,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你?怎麼看我們家?」 我抬起頭,看著她。 「媽。」 我站起來,腿還有點軟。 「陸嶼喜歡,他樂意做,我也樂意吃。我們家的事,我們自己安排。」 我媽的臉色沉下來。 她沒再看我,而是轉向陸嶼。 「小陸,你是好孩子,媽知道。可你不能這麼慣著她。女人不能慣,慣了就上房揭瓦。」 陸嶼愣了一下,像是沒聽懂。 「您說什麼?」 「我說。」 我媽一字一句。 「女人該管就得管。她不聽話,你就得讓她知道厲害。你爸當年,一開始也不捨得動手,後來才明白,不打不成器。」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。 「媽!」 我幾乎是在喊。 「你說什麼呢?!」 我媽轉過頭看我,眼神裡是一種讓我陌生的東西。 像是失望,又像是篤定。 「安言,你以為媽是為難你?」 她嘆了口氣,伸手想摸我的臉。 我偏頭躲開,她的手僵在半空,又收了回去。 「媽是過來人,知道怎麼過日子。男人得有男人的樣子,女人得有女人的樣子。你現在年輕,不懂,等再過幾年你就知道了......」 「我不想知道。」 我打斷她。 「媽,您和我爸怎麼過,那是你們的事。我和陸嶼怎麼過,是我們的事。」 我媽看著我,看了很久。 然後她抬手,扇了我一耳光。 「你這是什麼態度?」 她聲音依然平靜。 「跟媽頂嘴?這就是你嫁人之後學的規矩?」 陸嶼一步跨到我前面,把我擋在身後。 「媽,您太過分了。」 我媽看著他,竟然笑了笑。 「小陸,媽是在幫你。你今天不把她管住,明天她就騎到你頭上去了。」 陸嶼的臉漲紅了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我能感覺到他攥著我的手在發抖。 「媽。」 他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聲音平穩。 「我們家沒有這種規矩,我不會打安言,也不會讓任何人打她。」 我媽的臉色終於變了。 她看著陸嶼,又看看被他護在身後的我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。 最後什麼都沒說,轉身進了客房,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門。 客房門開了。 我媽走出來,穿戴整齊,手裡拎著她那個用了十幾年的帆布包。 「我回去了。」 她站在客廳中央,沒看我,也沒看陸嶼。 「你們過你們的,我管不著。」 陸嶼站起來。 「媽,這麼晚了......」 「不用你管。」 她打斷他,終於把目光轉向我。 「安言,我今天打你,是為你好。你不領情,以後吃虧別來找我哭。」 我站起來,迎著她的目光。 「媽,我不會因為您打我,就覺得您是為我好。更不會因為您說這是為我好,就覺得您做得對。」 我媽看著我,眼神複雜。 有憤怒,有失望,還有一點點我看不懂的東西。 半晌,她拎起包,走向門口。 然後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 我站在原地,眼淚終於掉下來。 陸嶼走過來,把我擁進懷裡。 「沒事了。」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。 「沒事了。」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。 「陸嶼,我不會變成她那樣的。」 他抱緊我。 「我知道。」 睡前,我收到我媽發來的一條微信。 很長,我看了很久。 最後一段寫的是: 「你以為媽想打你?你以為媽願意當惡人?媽這輩子就是這樣過來的,你外婆也是這樣教我的。女人不低頭,日子過不下去。你現在不懂,以後就懂了。」 我沉默了一會兒,回復五個字。 「媽,我不想懂。」 2 兩個月後,我查出懷孕了。 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我媽那裡。 第二天一早,她就拎著大包小包站在了我們家門口。 「懷孕了怎麼不告訴我?」 她進門就埋怨。 「頭三個月最要緊,你們年輕人懂什麼?我得住過來照顧你。」 我和陸嶼對視一眼,都沒說話。 她就這麼住了下來。 說實話,這一個月,我媽確實盡心盡力。 每天變著花樣做飯,家務全包,連陸嶼的內衣她都搶著洗。 陸嶼攔過幾次,她說「男人手粗,洗壞了」,堅持要自己來。 我以為,她變了。 懷孕後陸嶼每週給我把一次脈,說是觀察胎兒發育。 那天他把完脈,眼睛亮亮的,笑得溫柔。 「脈象滑而有力,是個健康的小姑娘。」 「女兒?」 我一愣。 「你把得出來?」 「八九不離十。」 他握著我的手。 「高興嗎?」 我點點頭,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暖意。 小姑娘,穿漂亮裙子,紮小辮子,像我小時候想成為卻沒成為的樣子。 話音剛落,我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。 「什麼女兒?」 陸嶼笑著答。 「媽,我說安言懷的可能是女兒。」 果盤落在茶几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 我媽臉色變了。 她走過來,在我身邊坐下,看著我,一字一句地問。 「查過了?確定是女兒?」 「還沒查。」 我說。 「陸嶼把脈說的,不一定準。」 「那就不準。」 她斬釘截鐵。 「肯定不准。」 陸嶼愣了愣。 「媽,把脈是有依據的......」 「有什麼依據?」 我媽打斷他,聲音拔高。 「她爸當年也找人把過,說我是兒子,結果呢?生下來是她!」 她指著我,手指在抖。 我忽然明白了她想說什麼。 「媽。」 我慢慢開口。 「您想要孫子?」 「我想要?」 她看著我,眼神複雜。 「安言,我是為你想。你頭胎生個女兒,婆家怎麼看?陸嶼嘴上不說,心裡能樂意?」 「媽。」 陸嶼正色道。 「我喜歡女兒。」 我媽像沒聽見,繼續說。 「你趁現在月份小,做了吧。養好身體,明年再懷。」 我騰地站起來。 「媽,您說什麼?!」 她比我更激動,站起身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 「安言,你清醒清醒!這是大事,不能由著你們胡來!頭胎必須生兒子,這是規矩!你生個女兒,在婆家一輩子抬不起頭!」 「我們家沒這規矩。」 陸嶼走過來,把我的手從她手裡抽出來,護在身後。 「媽,我跟您說過,我們的事我們自己安排。我喜歡女兒,生女兒我高興。」 「你高興?」 我媽看著他,冷笑一聲。 「你現在高興,等你老了,別人兒孫滿堂,你家冷冷清清,你就高興了?」 陸嶼深吸一口氣,像是極力忍耐。 「媽,您這話我不愛聽。女兒怎麼就不能傳宗接代了?再說,生男生女是科學決定的,不是想生什麼就生什麼。」 我媽看了一眼我,沒有說話。 3 第二天晚上,我剛準備睡下,我媽端著一碗湯藥進來。 「這是轉胎藥。」 她說。 「我託人從老家求來的,三萬八。喝了這藥,女兒也能轉成兒子。」 我看著碗,有些無力。 「媽,您瘋了嗎?」 「你才瘋了!」 她聲音尖利。 「我為你好,花這麼多錢求來的,你還不領情?」 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陸嶼接過碗,湊到鼻端聞了聞。 他的臉色變了。 變得很難看。 「媽。」 他聲音發緊。 「這藥誰給您的?」 「老家的神婆,專門幫人轉胎的,靈得很。」 「靈什麼靈!」 陸嶼把碗重重丟在桌上,聲音裡壓著怒意。 「這裡頭有大量墮胎藥!這喝下去,別說轉胎,大人小孩都保不住!」 我媽愣住了。 「不可能。」 她搖頭。 「人家說了,祖傳秘方......」 「我是中醫!」 陸嶼打斷她。 「我學了八年中醫,聞得出來!這裡頭有川牛膝、三棱、莪朮,全是活血化瘀、墮胎的藥!您是想害死安言嗎?」 「墮了就墮了唄。」 我媽理直氣壯地揚著下巴。 「一個丫頭片子,有什麼金貴的?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,現在不要了,以後再生就是。」 我渾身都在發抖。 「媽。」 我聲音發顫。 「您剛才說的這話,是認真的嗎?」 「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?」 她往前走了一步。 「安言,你別犯傻。媽是過來人,知道沒兒子的苦。你爸當年......」 「別提我爸!」 我第一次吼她。 「您這輩子受的苦,就是因為嫁了我爸那樣的人!他打您、罵您、把您當牛馬使喚,您不恨他,反倒學會了這一套,現在要用在我身上?」 我媽愣住了。 「您以為我沒見過嗎?」 我眼眶發燙。 「小時候他喝醉了打您,您躲在廚房哭,第二天照樣給他端茶倒水。我問您為什麼不走,您說女人就得認命。可現在呢?您讓我也認這個命?」 「我這是為你好!」 「為我好?」 我指著那碗藥。 「這裡面是墮胎的東西,您端給我喝,是為我好?」 「那又怎樣!」 她聲音尖利起來。 「你肚子裡就是個丫頭!丫頭有什麼好?你從小到大我少你吃少你穿了?可你嫁了人就向著外人,頂撞親媽,這就是養女兒的報應!」 我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 「媽,我這輩子,不會變成您那樣。我的女兒,也不會。」 4 九個月後。 三月初的凌晨,我在產房裡疼了六個小時,終於聽見啼哭。 陸嶼握著我的手,滿手是汗。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時,他先看我,眼淚啪嗒掉在我手背上。 「安言,是個女兒。」 他聲音發哽,眼眶紅透。 「特別漂亮。」 我低頭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忽然就笑了。 真好,女兒。 我們給女兒取名叫點點。 陸嶼抱著她不肯撒手,笨拙地學著護士教的姿勢。 嘴裡念叨「爸爸的小棉襖」「爸爸的小公主」,念叨得護士都笑了。 生產耗盡了所有力氣,我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 「睡吧。」 他輕輕拍拍我的手。 「我去辦出生證明,回來就守著你。」 「看著孩子……」 「放心,媽在門口坐著呢。」 我點點頭,看著他跟著護士出門。 我閉上眼睛,聽見他輕手輕腳走出去的動靜,聽見我媽在外間和護士說話的聲音。 女兒偶爾哼唧兩聲,像隻小貓。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。 再睜開眼睛時,病房裡的光線已經變了。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從金黃變成灰白,不知過了多久。 我下意識往嬰兒床那邊看。 空的。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床單沒有一絲褶皺,好像從來沒人躺過似的。 心臟猛地一縮,我撐起身子。 「媽?」 我媽從外間走進來,手裡端著個保溫桶。 「醒了?正好,我給你燉了雞湯,趁熱喝。」 「孩子呢?」 我的聲音有點抖。 她看了我一眼,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,說。 「送走了。」 「……什麼?」 「送走了。」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。 「是個丫頭,留著幹嘛?我託人找了個好人家,那邊條件不錯,以後能過好日子。」 我的腦子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,嗡嗡作響。 我愣愣地看著她,像看一個陌生人。 「你瘋了?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尖銳得不像是從自己嗓子裡發出的。 「那是我女兒!」 「丫頭片子有什麼好養的。」 她皺起眉。 「你自己心裡沒數?生個閨女,你婆婆那邊能高興?你以為陸嶼真不想要兒子?我這是為你著想……」 「為我著想?」 我掀開被子,腿軟得差點站不住。 「那是我女兒!我身上掉下來的肉!你有什麼權利把她送人?」 「我是你媽!」 「你不配!」 話出口的瞬間,我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受傷。 但很快,那點情緒就被不耐煩取代。 「行了行了,別鬧了。人家條件不錯,虧不著她。你養好身子,過兩年再生個兒子,到時候感激我還來不及……」 我抓起手機,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螢幕。 「你幹什麼?」 她聲音變了。 「報警。」 「你瘋了?」 她衝過來搶手機。 「那是你親媽!你要把你親媽送進局子?」 我躲開她的手,按下了那三個數字。 「對,我要報警。」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 「喂,我要報警,有人未經我同意,擅自把我的孩子送人。」 「這是人口拐賣,請你們馬上過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