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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來後,全世界都說這個陌生人是我老婆
車禍昏迷三年,我醒來的第一秒,聽到我老婆的聲音。 「阿深,孩子今天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,他說等爸爸醒了,要把小紅花送給爸爸。」 我心底酸澀翻湧,鼻尖一下子就酸了。 這三年,她一個人帶著孩子,還要照顧昏迷的我,該有多難。 「媽媽,」 小樹的聲音響了起來,「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,怎麼還不醒呀?」 「傻孩子,」 沈清寧笑了笑,聲音卻帶著哭腔,「爸爸最喜歡小樹了,他很快就會醒的。」 我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 可站在病床邊的,是兩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人。 1 這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。 五官端正,戴著金絲眼鏡,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裙。 她手裡拿著溫熱的毛巾,正懸在半空。 旁邊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。 穿著小西裝,梳著整齊的短髮,手裡抱著一個小熊玩偶。 我不認識他們。 絕對不認識。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,血液直衝大腦。 下意識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床頭縮去。 「你們是誰?我不認識你們,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病房裡?」 女人愣住了。 手裡的毛巾掉在被子上。 她瞪大雙眼,臉上寫滿不可置信,隨後眼眶迅速泛紅,猛地撲過來想要抱我。 「老公!你醒了!你終於醒了!醫生!快來人啊!」 她轉頭衝著門外大喊,聲音裡帶著狂喜和哽咽。 那個小男孩也跟著撲到床邊,死死抓著我的病號服下擺,哇哇大哭起來。 「爸爸,你終於理小樹了,小樹好想你!」 我拼命掙扎,用力推開女人的肩膀,扯開小男孩的手。 「別碰我!我不認識你們!清寧呢?我老婆沈清寧呢?還有我兒子,你們把他們弄到哪裡去了?」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兩個陌生人。 女人被我推得一個踉蹌,退後兩步。 她臉上的狂喜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錯愕和受傷。 她想要觸碰我,卻又停在半空。 「老公,你在說什麼胡話?我就是清寧啊。」 「這是我們的兒子小樹,你仔細看看我,你不記得我們了嗎?」 我死死盯著她的臉。 不是沈清寧。 絕對不是。 沈清寧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,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溫柔。 沈清寧的下巴也更尖一些,眉眼更彎。 面前這個女人,完全是另一個人。 「你放屁!你根本不是清寧!你到底是誰?想幹什麼?」 我抓起枕頭旁邊的水杯,狠狠砸在地上。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病房裡炸開。 聽見病房裡的動靜,門外迅速衝進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。 為首的趙主任快步走到病床前,按住我揮舞的雙手。 「周先生,冷靜!你剛醒過來,情緒不能太激動!」 我一把抓住趙主任的袖子,指著那個女人大喊。 「趙主任,我不認識他們!他們不是我的家人!快幫我報警,把他們趕出去!」 趙主任皺起眉頭,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,又轉頭看著我。 她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。 「周先生,你先深呼吸。」 「這位確實是你的妻子沈清寧女士。」 「這三年,她每天都在醫院陪你。」 「這些年,也都是她在照顧你。」 「至於這個小男孩,就是你們的兒子。」 「看你現在的情況,我們初步診斷,應該是因為你遭遇了嚴重的車禍,大腦額葉受損,所以患上了短暫性面容綜合症,俗稱失憶。」 「現在出現這種反應,也很正常。」 我愣住了。 大腦額葉受損? 記憶錯亂? 怎麼可能。 我腦海裡沈清寧的臉清晰無比。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。 記得她答應我求婚時紅著眼眶點頭的模樣。 記得小樹出生時她虛弱卻幸福的笑容。 這些記憶鮮活得彷彿昨天才發生,怎麼可能是錯亂的? 那個自稱沈清寧的女人紅著眼圈走過來,聲音沙啞。 「老公,沒關係。」 「你不記得我沒關係,只要你醒了就好。」 緊接著,她開始提起了那些只屬於我們的過去。 「我真的是清寧。」 「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的那家日料店嗎,你非要去變態辣的芥末章魚,結果辣得眼淚直流。」 「你還記得小樹出生那天,我在產房裡疼得直哭,你在產房外緊張得把戶口本掉進了下水道,最後找物業掏了半個多小時才撈出來。」 「這些,你難道都忘了嗎?」 她想通過這些話證明自己的身份。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。 她說得全對。 這些都是只有我和沈清寧才知道的私密細節。 我死死盯著她,想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。 沒有。 她的眼神充滿了深情、痛苦和失而復得的喜悅。 那個小男孩扯著我的袖子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 「爸爸,你不要小樹了嗎?」 「你生病的時候,小樹每天都給你畫畫,護士姐姐說你看了就會醒,你看看小樹好不好?」 我看著小男孩那張完全陌生的臉,心臟一陣抽痛。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? 我的大腦真的出了問題,把親生老婆和兒子的臉替換成了別人的模樣? 趙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「周先生,醫學上有很多這種創傷後遺症的案例。」 「你剛醒,先配合治療,慢慢恢復。」 「沈女士,你先帶孩子出去,讓他一個人靜一靜。」 女人點點頭,擦了擦眼淚,彎腰抱起小男孩。 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裡滿是眷戀。 病房門關上了。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 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荒謬。 他們到底是誰? 我難道真的失憶了嗎? 2 接下來的幾天,我都在配合醫生的各項檢查。 核磁共振、腦電圖、心理評估。 所有的報告都指向同一個結果:我的大腦存在器質性損傷,導致了認知障礙。 而醫生為了證明這些結論,還拿出了我們的合照和全家福。 以及我們以前的生活影像。 試圖用這些重新喚醒我的記憶。 那個自稱沈清寧的女人每天都來。 她變著花樣給我做各種我愛吃的菜。 糖醋排骨、水煮肉片、清炒蝦仁。 味道竟然和我記憶中沈清寧做的一模一樣。 她會坐在床邊,拉著我的手,跟我講這三年發生的事情。 講她怎麼到處求醫,講小樹怎麼在幼兒園被欺負,講她每天晚上看著我的照片流淚。 她說得情真意切,聲淚俱下。 好幾次,我都差點動搖了。 難道真的是我病了? 可是,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,讓我瞬間清醒。 那天下午,她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我。 「老公,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。」 我看著遞到嘴邊的蘋果,沒有接。 真正的沈清寧,對蘋果嚴重過敏。 只要碰到一點蘋果汁,她的皮膚就會起紅疹,甚至會呼吸困難。 所以這麼多年,我們家從來不買蘋果,連蘋果味的飲料都沒有。 我故意裝作沒有胃口,推開她的手。 「我不想吃,你自己吃吧。」 她沒有絲毫猶豫,收回手,咬了一大口蘋果,咀嚼著嚥了下去。 「挺甜的,真不吃?」 我看著她毫無異樣的反應,手心瞬間滲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