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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約解除那天,他跪在集團門口求我回頭
我曾經以為,陸衍是我的全世界。 那場綁架裏,我差點丟了性命,只為了換他一個平安。 當他帶著警察衝進來,抱著渾身是傷的我失聲痛哭的時候,我覺得一切都值了。 「昭寧,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。」 「我們結婚吧,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。」 我摸著肚子裏剛查出來的孩子,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。 婚禮那天,我穿著潔白的婚紗,一步步走向他,就在我們準備交換戒指的那一刻, 繼妹沈柔突然瘋了一樣闖進來,指著我的肚子大喊: 「姐夫!別娶她!她懷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!」 她指著被押上來的綁匪頭子,歇斯底里地喊: 「這場綁架根本就是她自導自演的!她早就和這個男人搞在一起了!」 綁匪頭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: 「沒錯,這女人說嫁進陸家之後給我五十萬。」 我百口莫辯,只能死死盯著陸衍, 我知道,他一定會信我。 可他只是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了和我的距離。 他看著我,眼神陌生得可怕。 「沈昭寧,」 他說,「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。這個孩子,不能留。」 1 我聽清了每一個字,卻又好像什麼都沒聽懂。 「不能留?」 我扯掉頭上的婚紗,看著他。 這張臉,前天夜裏還貼著我的耳畔。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頸窩,說此生風雨同舟,絕不負我。 不過一天而已。 「陸衍。」我喊他的名字,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。 他沒應聲,顧婉卻笑了,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。 「姐姐何必裝傻?陸總說的還不夠明白嗎?」 她目光落在我小腹上,帶著嘲諷。 「誰知道是哪個綁匪的野種?」 我心口一陣絞痛,恨意翻湧,還來不及開口。 父親狠厲的耳光便砸在了我臉上。 震得滿堂死寂。 「丟人現眼的東西!我養你二十六年,你就這樣報答我?」 耳畔嗡嗡作響,繼母周敏假惺惺地勸。 「老沈,是我沒教好昭寧……」 「可她鬧出這種事,傳出去你的臉面往哪兒擱?你以後在陸總面前還抬得起頭嗎?」 這時陸衍輕歎一聲。 那聲歎息裏滿是疲憊與失望。 「那天我喝醉了。」他看著我,目光複雜。 「醒來時你躺在我身邊……我一直以為是自己酒後失態,毀了你的清白。」 「想著木已成舟,就該對你負責。」 他苦笑。 「現在才知道,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。」、 我怔住了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。 算計? 他醉成那樣,闖進我房間。 我推他,求他,他捂住我的嘴,說昭寧別怕,我會娶你。 我信了。 我從大學起就跟在他身後,看他做項目路演。 看他拿下第一個百萬訂單時意氣風發的樣子。 我以為他說的是真的。 「陸衍。」我不顧小腹隱隱作痛,向前一步。 「你再說一遍,那天晚上,是我算計你?」 他不答,只是別過臉去。 我盯著他的側臉,心像被人攥住,一寸一寸往下擰。 顧婉又開口,聲音更響亮。 「姐姐何必呢?那天晚上的事,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。」 「陸總心善,被你騙了這麼久,現在不肯說破,你還要逼他親手揭你的短嗎?」 滿堂賓客,有人笑,有人搖頭,還有人低聲議論。 「未婚先孕,果然是作風有問題。」 「這下沈家的臉可丟大了,以後怎麼跟陸氏做生意。」 「來人。」陸衍忽然開口。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安保走上前來。 我心頭一緊,往後退了半步。 「陸衍,你要幹什麼?」 他仍不看我,只揮了揮手。 頃刻間,我被死死按住。 我拼命抓著地毯,指甲劈裂,卻掙不開分毫。 顧婉端著一杯褐色液體,笑著湊到我耳邊。 「姐姐,喝了吧,喝了就乾淨了。」 「滾!」 我拼命扭動,卻被按得更緊。 安保捏住我的下頜,手指掐進臉頰肉裏,逼我張嘴。 液體灌進來,嗆得我喘不過氣。 然後我感覺一股熱流,從小腹深處湧出,順著腿往下淌。 那是我的孩子。 被綁匪綁去時也拼命護著的孩子。 安保鬆了手,我倒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。 滿堂的紅色裝飾都變成了虛影。 我聽見陸衍的聲音,很遠,像隔著一層水霧。 「送她回房間……」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,意識消散之前,我只餘一個念頭。 不要了。 那個發誓不負我的男人,不要了。 我替他保下的集團總裁之位,他也別想要了。 2 意識昏沉間,恍然回到陸家被商業對手做空那段時間。 滿城風雨。 陸伯父被帶走調查,整個集團人心惶惶。 我去找他,他已面容憔悴,眼底青黑一片。 「昭寧,他們要奪我的繼承權。」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。 那個在路演臺上侃侃而談、意氣風發的青年,像被抽去了脊梁。 「我去求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,她一定能幫你。」我握住他的手。 「我媽走之前說過,若有難處,就去求她。」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人脈,我用在了他身上。 大姨出面斡旋之後,他攥著我的手,指尖都在發顫。 那時他說,此生唯我一人,絕不相負。 我信了。 再睜眼,入目是蒙著灰的窗簾,冷透的中央空調出風口。 小腹傳來剜肉似的疼。 我低頭看去,平平整整,什麼都沒有了。 連這房間,都是陸家別墅最偏僻的角落。 秘書小楊聲音發顫地對我說。 「您暈倒後,陸總說您行為不檢點,不配做總裁夫人。」 「直接宣布和顧婉小姐在一起了。」 我聽著,像在聽別人的事。 「沈董說,從今往後,再也沒有您這個女兒。」 「還說您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,以後他沒法再做陸氏的供應商。」 我怔了一瞬,竟想笑。 那個眼裏只有周敏和顧婉的爸,怎會要一個讓他丟臉的親生女兒? 我媽走後,家裏的保姆看周敏眼色行事。 我房間連暖氣片都不給開,冬天縮在被子裏發抖。 是陸衍給我送來了暖手寶。 那是我媽走後,第一次有人給我送暖。 後來他常來,帶吃的,帶咖啡,帶我愛看的書。 周敏的人不敢攔他,我便日日盼他來。 有他給我撐腰,他是我那段灰暗日子裏唯一的光。 如今,光滅了。 門被推開,陸衍走進來。 深灰色西裝,一絲不苟的髮型,分明是那張臉,卻陌生得緊。 「昭寧。」他聲音溫和如昨。 「昨天的事,我也是沒辦法。滿堂賓客都在,總要給個交代。」 「陸氏是上市公司,這種負面新聞如果發酵,股價會受影響。我不能讓董事會有話說。」 我望著他。 前天夜裏還貼著耳畔說風雨同舟,不過一天,舟已經沉了。 「以後你就住這間房,雖然不是公開的身份,但我不會虧待你。」 「只是有一樁,」他頓了頓。 「顧婉現在是我的未婚妻,該有的體面不能少,以後你見了她要客氣一點。」 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,每一個字都聽得真切。 卻又每一個字都聽不懂。 「陸衍,那年你家公司被做空,你的繼承權,是誰保下來的?」 他神色一僵。 「是我求大姨整整一下午,換你今天集團總裁的位子。」 「你現在發達了,要為了我的繼妹,委屈我麼?」 他站起身來,背對著我。 「昭寧,你別怪我。畢竟是你……作風有問題在先。」 我只覺渾身的血往頭上湧。 他摀住我嘴時,怎麼不說我作風有問題? 他跪在我面前說會娶我時,怎麼不說我作風有問題? 我的孩子被他親手打掉,他讓我去陪繼妹吃早餐。 然後說我作風有問題? 我抄起手邊的玻璃杯狠狠砸去。 「滾!」 杯子在他腳邊炸開,碎片四濺。 他沒回頭,抬腳往外走。 門合上的瞬間,我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。 「叫安保過來,二十四小時看著她。」 胸膛劇烈起伏,小腹一絞一絞地疼。 可是最疼的地方,好像不是那裏。 是胸口。 那個曾經裝著他的地方,如今空空蕩蕩,只剩冷風往裏灌。 3 早上七點剛過,我便被人從床上狠狠拽起來。 「顧小姐八點要您陪她一起吃早餐,沈總您別讓我們難做。」 兩個保姆不由分說拖著我就走。 我身上只穿著睡衣,冷意從腳底直竄進骨頭裏。 一路拖拽,我被搡進主餐廳。 中央空調溫度打得極高,顧婉歪在沙發上,眼皮都沒抬。 「喲,姐姐可算來了。」 她抿了口咖啡。 「八點用早餐,這都過了一刻鐘了,姐姐是存心讓我難堪?」 我站著,渾身發抖,不知是冷,還是恨。 「顧婉,你配嗎?」 我盯著她。 「我媽是集團創始人的原配,我身上流著的是沈家的血。」 「你一個繼母帶來的女兒,讓我守你的規矩?」 她臉色一變。 「姐姐這話好沒道理。」 她走近,猛然揚手扇在我臉上。 「陸總的未婚妻是我,你不來,就是不給陸總面子!」 那一瞬,屈辱混著恨意湧上來。 我抬手,反手一巴掌抽回去。 後背卻被狠狠一推,險些栽倒。 陸衍不知何時趕來,滿面怒容。 「你在幹什麼!」 顧婉撲進他懷裏,泫然欲泣。 「陸總,姐姐今天來遲了,我不過說了幾句。」 「她就罵我是拖油瓶,還打了我……」 陸衍歎了口氣,壓下怒意。 「昭寧,昨天才跟你說過,要對顧婉客氣一點。」 「你既來遲,還動了手,就該認罰。」 我輕笑出聲。 「陸衍,你做夢!」 他臉色一沉。 「來人,把她押到院子裏去,站滿兩個小時再起來。」 兩個安保上前來,把我往外拖。 我用眼神止住了秘書小楊衝出來的腳步。 看著她趁人不備溜出了側門。 她懂我的意思。 臘月的風刀子似的刮過來,院子裏的石板地涼得刺骨。 我站著,眼前開始發黑。 再醒來時,已躺在冷透的床上。 窗外隱約有人聲。 「顧婉,」是陸衍的聲音,帶著幾分無奈。 「今天的事,你做得過了。況且婚禮那天,我只是讓你安排她出些差錯。」 「好順理成章跟你確立關係。你卻把綁匪弄來,怎麼收場?」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。 原來如此。 從頭到尾,他要娶的,就不是我。 「那綁匪不是我安排的!是姐姐跟他有私情,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!」 「陸總您想想,」顧婉聲音哀切委屈。 「我不過是個繼女,怎麼敢做這種事?是姐姐自己不檢點,反來怪我……」 陸衍沉默一瞬,聲音軟下來。 「罷了,別哭了,我信你。」 「陸總……」顧婉抽噎著。 「您知道的,我只有您了。若您也不信我,我還不如死了乾淨……」 「胡說什麼?」陸衍低聲哄她。 「有我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」 腳步聲漸漸遠去。 我躺在黑暗裡,一動不動。 原來陸衍從頭到尾,想在一起的都是她。 而他,那個說著此生不負我的人,連問都不問,就信了她。 誣我清白,殺我孩子。 恨意從胸口燒起來,燒得我渾身發抖。 滿室黑暗裡,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。 沈昭寧,你要活著。 活著走出這扇門。 讓他們把欠我的,一樣一樣,還回來。 4 過了兩天,顧婉帶著兩個保姆闖進來。 手裡拿著一個存著我孩子所有照片和視頻的舊手機。 「姊姊藏得可真深。」 她晃了晃手機螢幕,那笑容讓我渾身的血都涼透了。 我猛地站起。 「還給我!」 「還?」她把手機往地上一摔。 「這種晦氣東西,也配留在別墅裡?」 螢幕碎裂,我撲過去,卻被保姆死死按住。 顧婉踩上去,高跟鞋跟用力碾了碾。 「不合規矩的東西,就該徹底刪了。」 她當著我的面拔出SIM卡,將卡和手機一起扔進壁爐裡。 這世上唯一證明我的孩子存在過的東西,沒了。 「顧婉!」 我掙開保姆撲過去,卻被她一腳踹在心口,重重摔在地上。 「姊姊這是幹什麼?」她居高臨下看著我。 「一個沒出生的孩子罷了,人都沒了,留什麼紀念,也不嫌晦氣。」 她轉身要走,回頭笑了笑。 「對了,陸總說,以後這棟副樓要上電子鎖。」 「姊姊好好待著,別出來丟人現眼。」 我趴在地上,看著壁爐裡最後一點火光。 灰燼飄起來,落到處都是。 從那日起,我安靜了,沒有踏出樓門一步。 陸衍來看過我幾次,站在門口,遠遠望著我。 「想通了就好。以後安分待著,我不會虧待你。」 我垂下眼,沒應聲。 他以為我認命了,卻不知道,我只是在等。 年底將近,公司漸漸忙起來,下屬們也喜氣洋洋。 「陸總高興極了,自打老陸董出事,再沒接到集團董事會的年會邀請。」 「這回定是董事會又想起咱們陸總了。」 那日傍晚,陸衍來了。 「身體好些了?」 「嗯。」 他沉默片刻,走近兩步。 「年底董事會年會,你如今這情況,帶去也是給我丟人,就不必跟著了。」 我點了點頭。 他似乎鬆了口氣,往前又走一步。 抬手似要撫我的臉,卻落了空。 他僵了一瞬,良久,嘆了口氣。 「你想通了就好……昭寧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」 不會虧待我? 我斂去眸中冷意。 可我的孩子,再也回不來了。 年會那天,我換上我媽留給我的套裝。 一步步走下樓梯,走到別墅門口。 黑色轎車已經備好,陸衍正扶著顧婉上車。 她穿著高定晚禮服,滿身珠寶,笑得張揚。 看見我,她笑容一滯,隨即尖聲道。 「這大冷天,姊姊出來做什麼?」 陸衍轉過身,眼底怒意湧上來。 「你這是做什麼?昨天才跟你說過,你是要讓我在董事會面前丟臉嗎?還不回去!」 顧婉嗤笑一聲。 「姊姊聽見了,陸總說了,不必跟著,省得到時候被人看笑話。」 我站著不動。 陸衍上前一步,正要再斥。 一輛黑色商務車從街角駛來,車上下來的人舉起手機。 公事公辦的聲音劃破清晨的寂靜。 「沈昭寧女士,周董事長說,請您即刻前往集團總部參加年會。」 陸衍的手僵在半空,顧婉的笑容一點點消失。 我站在台階下,晨光落在我肩上。 陸衍緩緩看向我,眼神裡有驚愕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。 他怕我見到周董。